黄金粱就在密室正中央。
木桌上有个深红的陶盆,陶盆中盛着小镇荒地没有的肥沃土壤,而在这土壤中惬意生长的,正是通体金黄的黄金粱。
黄金粱像是缩小版的高粱,纤细挺拔的茎杆旁点缀以修长的叶,顶部垂着如狐狸尾巴般的硕大穗子。
而穗子尖端应该是被人剪过,平整的切面还泛着淡淡的绿色。
一柄园艺剪就在桌旁,古攀龙就是用它剪下新长出的“长生药”的。
一盏植物补光灯挂在黄金粱上方,无时无刻不在给珍贵的神奇植物做着日光浴。
闵方沅啧啧摇头,“小镇常年阴天不见日光,这里倒是有个小太阳。”
斯清上前观察,黄金粱的稻穗泛着金属光泽,晃悠几下,给两人的脸映上点点金星。
他捏着一粒秫米轻轻捻了捻,金灿灿的外壳便有了些裂痕,指甲稍稍抠一下便能看见其下淡淡的碧绿颜色。
是这个小镇独一无二的生命之色。
可黄金粱只有一株,若想要多人同时完成奖励任务,似乎不太可能。
毕竟被折下的尖端无法繁殖生长,就构不成“最珍贵”的说法,只有拿到根部那段的人才能完成奖励任务。
斯清抹开些土,黄金粱的根系深深扎入土中,他想挑起蔓延的细根研究时,却感觉那细小的根像拒绝他一般的避开了他的手指。
斯清:“?”
他捧起陶盆,穗子跟着晃了晃,似是在不乐意离开祂的专属小太阳。
斯清皱眉,闵方沅以为他在对黄金粱的归属感到为难。
他用赵铭宇也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们一分为三,每人拿一段。”
反正有根系的那段是斯清的。
闵方沅拿起园艺剪就要动手时,就听身后突然一声:
“黄金粱!”
赵铭宇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斯清只感觉手上一轻,盛满沃土的陶盆还在手中,但中央的黄金粱不见了。
他看着救命的黄金凭空消失,发散的思维顿时凝成一线——
斯清捧着花盆的姿势未变,但凶狠的眼神已经甩向先前自告奋勇望风的赵铭宇。
闵方沅也立马追随他的视线盯去,果然,赵铭宇向他们伸出的右手上正握着暴露根系的黄金粱。
他脸颊泛红,偷袭成功的兴奋令他不自觉喜上眉梢,看向黄金粱更是眼冒绿光,尽是贪婪。
“异能?”
斯清看似面无表情,但那如同看向死物的骇人眼神却暴露了他想刀人的心情。
他一开始就清楚,他完成奖励任务只是为了像健康的人一样生活,但其他人却有更多选择。
他想过同期玩家会拥有异能,只是没想到有人能一直忍到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后捅刀子。
闵方沅更直接一些,他拳头握紧咬牙切齿,园艺剪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脸上写满了愤怒:“畜生!”
赵铭宇的注意力被骂了回来,但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忍辱负重”了一整个副本,在最关键时刻的背叛,这是他足智多谋取得的胜利!
“这只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实施的必要手段罢了。”
赵铭宇晃了晃黄金粱,簌簌作响的声音宛如胜利者的凯歌。
他扬起下巴姿态倨傲,说话那叫一个趾高气昂,“这里是无限生存游戏,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大家都是为了自己能活下来,哪有背叛一说呢?”
骂吧骂吧,被你们嘴几句又不会掉肉,黄金粱还是在我手中,说再多也不过无能狂怒!
不是他意想之中的愤怒,更没有器官不断的破口大骂,斯清轻轻地将空陶盆放回原处,那双透亮的眼睛始终盯着赵铭宇,好似把他关进了一颗玻璃珠一样。
闵方沅也并未再谩骂,明明在灯光之下,他黝黑的眼中却没有光,仿佛一切光芒都会被那深渊一般的黑暗吞没。
赵铭宇得到宝物的窃喜迅速散去。
虽然他站在台阶之上,可下方的人一个如同黄金蟒一般的狠戾,一个如同黑狮一般的暴虐,截然不同的凶兽不约而同地盯着故意踩他们尾巴,抢走他们宝物的鬣狗。
赵铭宇后心一凉。
他,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
危机感不断刺激着赵铭宇的神经,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被眼神戳死吗?
风紧,扯呼!
赵铭宇缓缓往后挪去,但他本性难移不忘嘴贱到:“哈,哈哈,能完成奖励任务真是多谢两位,那我先走啦!”
“咻——”
尖锐的园艺剪擦过赵铭宇的脸颊,留下一道新鲜的刺痛血痕。
赵铭宇脖颈僵硬脱口而出:“卧槽!”
闵方沅牙咬得咯吱作响,他宛如一头猎豹瞬间冲向门口,赵铭宇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捂着黄金粱连忙转身撒腿就跑!
逼近的脚步在博物馆中回荡,赵铭宇却一点也不后悔。
他甚至在逃命中眼神发亮勾起笑容。
就算体能智慧超乎常人又如何?游戏的胜利机制可不只有实力至上!
赵铭宇兴奋地朝打开的窗户跑去。
他马上又能活一个月。
并携带异能勇闯下一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