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到半秒,冰墙嘭啷几声脆响,瞬间又被风暴摧毁,撞得整条走廊上下左右的钢板哐哐作响。
洛恩挥动灾悔和匕首,疾速斫碎乱飞的冰块,不退反进,顶着被飓风撕裂形骸的痛楚,挥枪上前攻击沃罗宁。
沃罗宁掌中卷起青黑的风洞,将无形的风化作风刃:“我欣赏您的勇气,以及不自量力的盲目。”
洛恩被轻易激起了好胜心。他不置一词,使出浑身解数,攻势越发凶猛。
沃罗宁阻挡得游刃有余,惋惜道:“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骑士团培养出来的精英果然名不虚传——可惜。”
洛恩的皮肤被风刃割出道道裂痕,鲜血洇湿大片衣物,而他大幅动作显然进一步撕裂了伤口。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沃罗宁一个目标。
——铿啷!
灾悔的枪尖撞上沃罗宁的手甲,他眉梢一挑:“突破极限了?”
洛恩的瞳色远比身上的血迹殷红。他不断地寻找着沃罗宁的破绽,就如同在骑士团与法尔伽对练时那样。
和法尔伽的点到即止不同,沃罗宁是真的动了杀心,只不过,他实在过于傲慢,自负地以为洛恩不可能伤到他分毫,甚至还存了几分猫戏老鼠的捉弄之意。
但就是这轻视的心态,让洛恩抓住了漏洞。他的攻击看似疯狂,实则胆大心细、冷静果决,迅速摸清了沃罗宁的战斗习惯。
砰砰砰!
沃罗宁身后,数声坚冰迸裂的声音骤然炸响,而他此时恰好被洛恩逼进角落,只得勉强侧身,闪避身后突兀出现又炸开的冰棱,却依旧被一根冰棱刺穿了肩头。
沃罗宁喉中滚出一声闷哼,反手抓住冰棱往外拔:“有点意思。狡猾的人类,我还真是小看您的本事了。”
洛恩的超常发挥反倒越发坚定了沃罗宁杀他的决心:这般骁勇善战的骑士,若放他离开,等同于放虎归山!
飓风骤起,沃罗宁竟单手抓住灾悔刺来的枪尖,扬手把长枪连同洛恩一道甩飞出去!
嘭咚——!!!
洛恩整个人被狠狠砸在了钢板铸成的墙上,钻心蚀骨的痛楚瞬间模糊了他的神志,头脑顿时嗡鸣不止,喉中甜腥上涌:“噗!”
沃罗宁单手按住肩头的伤口,那伤口没有如人类般流血,而是涌动着青黑的风漩。他扬手一挥,风元素力裹挟着洛恩朝他飞来。
洛恩眼冒金星,无力挣脱。他只觉喉咙蓦地一紧,进气稀薄:“咳咳……”
沃罗宁一手掐住洛恩脖颈,将他提悬至半空:“猫鼠游戏结束了,您不会有第二次反击的机会。”
洛恩听见自己的喉骨发出咯喇清响,眼前黑云阴翳:巴巴托斯在上,如果我死在这里,请将我的灵魂带回家乡……
“——荒星!”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闯入二人之间,岩造物拔地而起,轰然顶飞沃罗宁,他不得不松开洛恩,在半空中调整落地姿势,以免狼狈地摔倒在地。
洛恩咚地单膝跪倒,剧烈咳嗽起来。
沃罗宁:“谁?!”
来人没有回应,剑尖火花带闪电,火雷两种元素力接踵而至,直扑沃罗宁面门,同时落在洛恩身边,询问道:“你怎么样了?!”
洛恩浑身浴血,他勉强摇摇头,心中涌现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看来,是风神听见了……我的祈祷……咳咳!”
那头的沃罗宁一见火、雷两种元素力同时出现,愕然一瞬后,连忙躲避:被超载反应炸飞的滋味可不好受。
岩造物还在追着沃罗宁打,岩石远比冰墙更为坚硬,风刃对此毫无办法,他且避且退:“旅行者?您是怎么进来的?”
沃罗宁暗自咬牙:真是失误,竟然把这位荣誉骑士给忽略了!
荧百忙之中端详洛恩的伤势,瞬间得出结论:失血比较严重,需尽快止血治疗,不宜恋战。
她一把捞起洛恩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脚尖一踢接住灾悔,反问沃罗宁:“你以为你设下的迷阵很高明?”
说罢,趁着沃罗宁被岩造物困住,荧背起洛恩,扬长而去。
二人跑出研究所,外面的戍卫军士兵还在着急忙慌地灭火,见到两个陌生人,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们是?”
荧看也没看他们一眼,闷头往南方向疾奔,甩下身后一众“哎哎你们谁啊”“是入侵者快抓住他们”“是那个旅行者啊你们不要命了吗”的叫喊,一路风驰电掣地沿着东边辅路狂奔,恰好与分批前来接应的西风骑士汇合。
追兵已经被甩得看不见了,荧这才稍作停歇。她侧目:“洛恩?”
洛恩趴在荧的后背,半阖双眸,神志不清。他不再剧烈咳嗽,呼吸却比平日微弱多了。
流逝的鲜血还在缓慢带走体温,荧询问赶来的西风骑士:“有止血的药吗?”
“有!”
几人手脚麻利地为洛恩止血包扎,洛恩在昏沉之中,迷迷糊糊地呢喃:“那些执灯士……逃出去了吗……”
荧:“我在外面接到了他们,他们被其他骑士护送返回补给点。但我一直没见到你出来,就猜你可能碰上了沃罗宁。”
骑士们检查洛恩的伤势:“外伤只是看着严重了些,止了血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洛恩副队长似乎还受了内伤……”
沃罗宁最后撞击洛恩的那一下的确给他留下了不轻的内伤,但凡洛恩没有神之眼护持,或者没那么抗揍,恐怕早就昏迷不醒了。
荧:“先回去。”
荧再次背上洛恩,和骑士们一起返回补给点。
法尔伽很有先见之明地派人驻扎在了这里,尽管人数不算多,起到的却是重要的前哨瞭望作用;再加上被救回来的执灯士们,补给点已经能建立起一支较为完整的小队了。
为避免洛恩伤口再度崩裂,荧决定暂且将他留在补给点休养,自己则马不停蹄回到骑士团驻扎的高地。
法尔伽正原地踱步,不时抬头望望西斜的霜月。
荧几步走过去,简洁道:“执灯士们都救了出来,但洛恩受了重伤,暂且留在了补给点。”
“……”法尔伽嘴角抿紧,“是沃罗宁?”
荧一边擦拭身上的血迹,一边简单叙述经过:“对。在晕过去之前,洛恩说,沃罗宁那支戍卫军,所有人都接受了他的实验改造,具备妖精的能力;他的目标,是菲林斯的能力。”
此前的猜测被荧一句话证实,法尔伽心跳停了半拍:“沃罗宁居然真的还在进行这种改造实验……倘若他所言非虚,那支戍卫军的实力绝对远超我们设想,绝不能当作普通军队来看待。”
荧:“没错。幸好我们提前得知,否则,万一我们轻敌,后果不堪设想。”
远程小队的指挥官遭遇不测,一下就打乱了法尔伽原先的计划。他沉吟片刻,忽地看向荧:“你会指挥军队吗?”
荧想了想:“自走棋……不是,模拟演练作战算吗?”
法尔伽:“至少不是完全没接触过。我之前看过阿贝多的来信,他说每次在蒙德城开展的军事指挥模拟训练项目,你都能拿下第一名。”
荧心道:那是当然了,毕竟我都是先查攻略的!
她倍感压力,踌躇道:“纸上谈兵和实战天差地别……你先说说你的战略部署。”
法尔伽抬手指指北方海面:“你的任务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