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法严防死守,法尔伽看得到摸不着,工作间隙偶尔瞟一眼还要被瞪,憋屈地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痛苦又甜蜜地思念着自己的爱侣。
洛恩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番光景:团长办公桌两旁的文件堆积如山,法尔伽愁容满面地划拉着文件签字,手边的酒杯还是满的。
……酒杯竟然是满的。
这就有点惊悚了。
洛恩夷然不惧,“哟”了一声凑上前:“琴团长不在,你今天还挺坐得住啊。”
法尔伽眼皮子也不抬:“琴带队外出清剿魔物,我就算翘班也会被西蒙抓回来。还有,你小子别又在我酒杯里下毒。”
洛恩手一顿:“嘁。”
与此同时,他瞥见藏在文件堆后的两只嘟嘟可:“这不是可莉的玩具吗?”
法尔伽:“艾莉丝女士根据我和克里洛的形象创造的。”
洛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你坐得住。怎么,菲林斯不肯来陪你加班?”
法尔伽啧声:“你小子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洛恩耸耸肩:“来报销医疗费,顺便申请归队。”
法尔伽抬眸,上下端详洛恩:“伤都好全了?”
“比上次对上猎月人时好多了。”
洛恩把报销单和归队申请表放在桌上,嗵地坐在沙发上:“虽然我没打过那个沃罗宁,但很显然,他的实力比你和猎月人都差得远。”
法尔伽指尖点点报销单:“别顾左右而言他。”
“……哼。”
眼见瞒不过,洛恩这才道:“外伤基本好全了,内伤……恢复了七七八八。”
法尔伽签了报销单,捏住归队申请表的纸页一角,踌躇着没下笔。
倒是一旁的嘟嘟法蹦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申请表上,尾巴拍拍纸张,不愿让开。
……行吧。
法尔伽移开笔杆子:“你归队的事等下个月再说。这段时间不要擅自去训练,你在远程小队里找个靠谱的,替你管住队里的人。听明白了吗?”
洛恩的嘴角垮了下来:“还要一个月?拜托,我的肌肉都快消失了。”
法尔伽不为所动:“肌肉重要还是命重要?去去,没事别乱跑,待在城里好好养伤,我会委托荣誉骑士盯着你的。”
赶走了不情愿的洛恩,法尔伽伸了个懒腰,戳戳两只正在玩耍的嘟嘟可:“你们倒是清闲……哎哎别打别打!”
法尔伽眼疾手快,避开嘟嘟法的袭击:“怎么这么凶!”
嘟嘟菲抬起尾巴摸摸嘟嘟法,用嘟嘟可的语言安慰它;
嘟嘟法很快气消了,背对着法尔伽,继续和嘟嘟菲贴贴。
笃,笃。
办公室的门响起礼貌的叩问,门外的人开口了:“法尔伽?你在吗?”
法尔伽刷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开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克里洛!正好到了午饭时间,走,我们去猎鹿人餐馆吃饭。”
菲林斯颔首:“不带上它们吗?”
法尔伽回头瞥了一眼,反手关门:“不了,反正嘟嘟可也不用进食……”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消散在门外,嘟嘟法见人都走了,于是晃晃尾巴,向嘟嘟菲发出邀请:出去玩吗?我们也去钓鱼!
嘟嘟菲理智婉拒:亲爱的嘟嘟法,我们没有人类的手,没法拿起钓竿。而且,如果不慎落水,会变得沉甸甸的浮不起来,说不定会永远待在水底,谁也找不到。
嘟嘟法:!
嘟嘟菲提出另一个建议:不如,我们去隔壁禁闭室看看可莉小姐?
嘟嘟法欣然同意。
可莉的禁闭惩罚被琴挪到了风花节后,此时正在禁闭室内一边画画,一边自言自语些什么:“四倍大蹦蹦……要加火元素药剂……”
两只嘟嘟可沿着窗沿跳到禁闭室窗外,嘟嘟菲抬起尾巴,敲敲窗玻璃。
听见动静的可莉忽地抬头,神情从专注变为惊喜:“是嘟嘟可!”
可莉离开座位,噔噔噔地跑到窗户前,踮着脚开窗,把两只嘟嘟可捞进来:“好耶,妈妈又给可莉带来了新的嘟嘟可家人!”
嘟嘟法想起什么:可莉吃午饭了吗?
可莉很自然地答道:“刚刚吃过,是琴团长送来的。”
嘟嘟菲意外:可莉小姐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可莉点头:“魔女们都能听懂哦。妈妈是嘟嘟可大魔王,我是嘟嘟可小魔女。”
有可莉在,两只嘟嘟可也不无聊了,陪着可莉绘制新炸弹的雏形,一边摇着尾巴提建议。
直到太阳隐没在风车之下,禁闭室的门被推开,门外的法尔伽探头:“可莉?”
菲林斯在法尔伽身后:“可莉小姐睡着了。唔,嘟嘟可也在。”
把可莉送回她的房间后,法尔伽也准备早些下班回家了。他转头一看,发现菲林斯臂弯里抱着嘟嘟可:“它们在你手上的时候倒是很乖嘛。”
菲林斯揉揉嘟嘟可,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我极少能得到与小动物亲近相处的机会。即便嘟嘟可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动物,它们依旧是很有趣的生命。”
二人踩着夕阳的余晖,和嘟嘟可一起回了老宅。这里经菲林斯之手清理过一遍,又新添了些软装,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装修风格之类的,法尔伽是无所谓,全看菲林斯喜欢——显然,菲林斯对自己的布置相当满意。
独处的夜晚弥足珍贵,法尔伽洗过澡,正暗想着与爱人亲近,推开门便看见菲林斯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沓书信:“哎呀,你怎么把这些信找出来了?”
菲林斯侧目:“我刚刚发现,这件书桌的各个抽屉内部都快散架了,我准备换掉它,就想先把里面的物品清理出来。”
岂料翻出许多信件,仔细一看,封面都写着“克里洛亲启”。
好奇心驱使着菲林斯逐一拆开信封。信的内容各异,都是一些琐事、唠叨和碎碎念,包括法尔伽自述的自己小时候的事、年轻时偷袭前任大团长、继任团长后的种种经历。
每封信的封面上,还另外粘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时间都属于未来;并且,每张纸条时间间隔一年,最早的时间,也在约五十年之后。
菲林斯数了数,共有五十七封:“你写了那么多信,都是准备寄给我的?不巧,我提前收到了。”
法尔伽赧然:“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没错,在你把你的焰心分我一半之前,我自认为,我只是一介凡人,没有魔神、或者其他长生种那样漫长的寿命,在可预见的、确定的未来里,我只能陪伴你短短几十年。”
甚至可能并没有那么久,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菲林斯了悟:“所以,你选择以书信的方式,每年寄出一封。”
“这是我在挪德卡莱的时候就开始写的,断断续续写了挺多,但一想到你的生命那么漫长,就觉得还不够……”
法尔伽瞅瞅菲林斯,又抓抓头发:“好吧,别那样看着我,克里洛,我向巴巴托斯承认:我也有私心,我不想让你忘记我。”
“……”
人类眼中闪烁的光辉,总是那么的……美丽。菲林斯心想。
法尔伽等待着菲林斯的回答,在这个漫长的夜晚。
书信被妥善地理齐收好,连同北风骑士那份炙热的情意,一并装进妖精的心里。
菲林斯款款走近,环抱着法尔伽:“我会永远铭记你——无论何时,无论我身处何地,你的一切早已铭刻在我的灵魂上,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