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追问:“那今晚谁照顾你?”
“医院安排了护工。”盛景长看了眼墙上的钟,补充道,“老林去带人过来,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老林是盛景长的专职司机,今晚是盛景长的私人出行,就没让他开车,不然现在躺在医院的就要多一个人了。
他们在这边说着话,于曼在那边偷偷和李明新对了个眼色,里头全是揶揄。
可算有个能压住盛景长主意的人了。
盛景长有问必答,态度顺从到了极点,待燕明反应过来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止住了话头。
可盛景长还想和他说多点话,就把话题引到了谭奕。
“你的朋友……是叫谭奕对吗?他那边怎么样?”
燕明说:“已经请好了护工,等会儿我得回去给他准备住院要用的东西。”
现在夜已经深了,燕明脸上有少许疲色,但因为心里头操心着,这会儿并没有犯困。
盛景长看着他微皱的眉头,忍不住想抬手抚平,只是刚抬了几厘米,就被手背上针头的轻微拉扯感唤回了理智。
没人注意到他这点情不自禁。
病房内安静片刻。
盛景长眼神没有长久地离开过燕明,因此很快就注意到燕明放在膝盖上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擦着。
这个动作一般可以理解为思索,或者犹豫。
盛景长感觉到有点不对,但是某种隐忧叫他一时不敢追问燕明此刻正在思考什么。
这时,李明新一直握在手里的盛景长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把这个忘了。”李明新小声嘀咕着,下意识把手机递给了盛景长,“你刚才急着要手机是要做什么?阿姨那边我已经帮你报过平安了。”
很明显盛景长现在并没有空闲的手可以拿手机。
意识到自己犯了傻,李明新正想把手机收回去,燕明突然伸手接了过去。
李明新和于曼见状都愣了一下。
燕明把手机抓在手里,在盛景长紧张的视线中,平静道:“还是好好养伤吧,有什么都等你好了再说。”
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都听出了燕明这句话里的意有所指。
盛景长安静地和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燕明先移开了视线,将手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我后面几天都会做好营养餐带过来,你需要的话,我也做一份带过来给你?”
盛景长肯定不缺他这几顿饭,但无论是为了谭奕,还是别的,燕明都想为他做点什么。
“那敢情好啊!”
盛景长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明新已经一拍大腿,连声应下了:“你看我们也不是会照顾人的,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盛景长额角突突直跳,说:“……你帮我看看老林回来没有。”
然后又对看戏的于曼道:“这个点了,你还不回去睡美容觉?”
这就是要清场的意思了。
于曼苹果啃完了,吃瓜也已经吃得一本满足,很好说话地拖着李明新走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之后,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盛景长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渴望,试探道:“照顾两个人,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两边都请了护工,我帮不上什么忙,做几顿饭还是可以的,正好这几天也休假。”
没了外人在场,盛景长的神色更加温柔,小心翼翼地体贴道:“那我让老林开车送你来回,不要累着了。”
燕明侧头想了想,应下了对方的好意。
李明新带着老林和护工很快就回来了,盛景长把接送燕明的事告诉老林,老林爽快地应下了。
坐老林的车回到家已是深夜,警长照例竖着尾巴跑来迎接他。
燕明担心身上有医院带回来的病毒,就没抱他,钻进浴室先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警长已经占着他的枕头呼呼大睡了。
燕明任劳任怨地拿着除毛器把床上和飘窗上的猫毛收拾干净,这才放心躺下。
警长掉毛不算严重,但燕明有点轻微的洁癖,虽然养猫之后标准降低了很多,但总不能穿着睡衣滚一身猫毛。
旁边传来警长熟睡的小呼噜,燕明在安静又黑暗的卧室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警长”真的是盛景长啊。
虽然他在发布会之后就有所猜测,但以这种方式得到证实,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要是今晚没出车祸这个意外,见了面之后他高低得质问一下盛景长,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接近他。
可现在人躺在病房,质问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可是一码归一码,等盛景长好了再算账也不迟。
别想着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燕明愤愤地想着,不知不觉间便昏昏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