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焱叫了项目组的人,招待姚遥和燕明吃了顿丰盛的晚饭,不过因为第二天还要加班加点赶新方案,众人都没喝酒。
到了八点多,姚遥主动告辞,要回酒店休息。
冯焱说:“两位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还有得干的。”
一行人就在饭店分开。
燕明和姚遥在饭店大堂打车,定位到酒店附近的商场大厦。
B市实在太冷了,看这情况应该还要待个一两天,燕明得去买几件衣服。
可今天他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出租车到半路,天上居然下起了小雨,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些。
到了商场门口,燕明撑伞下车,顺手拦住要跟着下来的姚遥,说:“下着雨呢,别跟着我跑来跑去了,你先回酒店,我进去买两件衣服就过去。”
说着,就把后座车门关上了,然后打了个手势让司机往不远处的酒店开。
燕明在寒风冰雨的天气里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耽搁,小跑着进了商场。
他在一楼研究了下商场地图,然后直奔楼上时装店。
羽绒服带来的温暖让燕明舒适地长舒了口气。
只是方才在室外被冻得狠了,蓦然重获温暖,身体却一阵一阵地发起颤来。
燕明自觉不妙,怕是要感冒,便在商场转了一圈想买杯热饮压一压。
可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咖啡店,买完热牛奶准备离开时,却意外地瞟到了咖啡厅一角有张略显眼熟的脸。
是下午在林芳永家碰到的那个混血男人,卡座对面好像坐了个人,两人应当是在谈事。
反正也不认识,燕明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正要往门口走,就被那男人远远地叫住了。
准确来说,那个人说的是“站住”,并没有叫他的名字,所以燕明心安理得地忽略了,脚步不停。
结果下一秒,熟悉的声音跟着传来,燕明不得不停下。
“燕明?”
燕明缓缓转头看向那边。
坐在那个混血男人对面的,被卡座挡住的人,居然是盛景长。
确认是他后,盛景长对那个混血男人快速说了句什么,就起身往这边走。
燕明犹豫了一下,没动地儿,等着盛景长走到他面前。
“怎么到B市来了?”盛景长打量了下燕明的状态,眼神变得有些担忧,“你今天就穿这么点衣服在外边跑?”
燕明身上的羽绒服一看就是崭新的,羽绒服里面,是件不算厚的外套和毛衣,在H市可能正好,在B市就太单薄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燕明的脸色似乎都透着些苍白。
燕明把和姚遥来B市出差的事说了,盛景长眉尖微蹙。
“林芳永……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混血男人后脚慢悠悠地过来了,停在盛景长身后不远的地方。
之前隔得远没看清,这混血男人额上有一道虬结的伤疤,可以想见受伤时的血肉模糊,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容貌,相反更增添了一分邪性。
还是那种算不上友好的眼神,将燕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然后似笑非笑地道:“学长,不介绍介绍?”
原来这个人正常说话的声音是这样的,阴阴柔柔的,不难听,但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燕明鼻子有些发痒,刚刚喝下的热牛奶在后背煨出了薄汗。
身体的不适愈发明显,他不想再待在外面和莫名其妙的人打交道,就把头一埋,闷声闷气地说要走了。
盛景长察觉到燕明的不开心,敏感地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
那混血男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今天我有事,改天再约吧。”盛景长对混血男人道。
混血男人戏谑地笑了一声,不清不楚地嘀咕了句什么,燕明也没听清。
总之,燕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盛景长领着到了他的车上。
盛景长今天出来坐的是辆宽敞豪华的商务车,西装白手套的司机见自家少爷领着个陌生的人过来,一点多余的神情都没露出来,恭敬地弯腰为他们打开后座车门,然后绕到驾驶位开车。
完全不像老林的热情随和。
车内空间很大,燕明坐在一侧,和盛景长隔着过道的距离,小口小口地啜着手上的热牛奶,思维有些发散。
盛景长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天穿太少冻着了?”
燕明喝牛奶的动作顿了顿,动作十分迅速地盖上热牛奶的塑料盖子,然后就陷入了几秒钟的静止。
正在盛景长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燕明突然手一抬头一低,半张脸都埋进了手肘里,然后打了个大喷嚏。
“……”
“……”
盛景长从后排的储物格拿出纸巾,递给燕明,燕明默默接过,擦了擦鼻子。
要死,看来是真感冒了。
燕明悲催地想。
“你今晚住哪里?”盛景长问。
燕明报了酒店的名字,盛景长就让司机往酒店开。
燕明抽了抽鼻子小声问:“那个人,你和他认识?”
那人刚才好像是管盛景长叫学长?
盛景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燕明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说刚才在咖啡厅?认识,他叫林锦之,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校友。”
也姓林?
燕明问:“那林永芳是?”
“好像以前听林锦之提过,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叫林芳永。”
“原来是一家,难怪……”都这么奇怪。
“难怪什么?”盛景长追问。
燕明摇摇头,说没什么。
酒店离商场不远,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燕明对盛景长道了谢,正要推门下车,就被拉住了。
“把拉链拉上。”盛景长说。
燕明低头看了眼敞开的羽绒服,听话地拉上拉链。
盛景长盯着燕明乌黑的发顶看了一会儿,冷不丁问:“你房号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