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摸个正着的警长甩了甩头,几根猫毛飘在暖黄的灯光中。
燕明穿着天蓝色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说:“来得正好,快洗手吃饭吧。”
杨和意去卫生间洗手,出来一边擦手一边好奇问:“明明,你这个房子月租多少?”
“我三分之一的工资。”
徐乔巧正从玻璃柜拿杯子倒饮料,闻言咂舌道:“这也太贵了。”
她租的是公寓,地段比燕明的好,因此价格也美丽,但肯定比不上燕明这个租两室一厅的。
“公寓不适合养猫。”燕明解释道,“我本来也想租你那边的公寓,这不是看房的时候捡到了警长。”
警长端庄地坐在旁边它的专属椅子上,彬彬有礼地“喵”了一声。
“先开动吧!我要饿死了!”徐乔巧可怜道。
为了保持身材,她平时吃得比较少,面前摆了一桌美食却不能吃,早就馋得抓心挠肝了。
燕明笑道:“那我就长话短说,恭喜和意升职,步步高升,感谢乔巧这几天帮我照顾警长!”
三人端起椰汁碰了个杯,齐声欢呼,然后便提筷开动,大快朵颐。
“说起来……”
几口饭菜下肚,脑子恢复灵光的徐乔巧突然又接上了之前租房的话题:“盛总也住在这边来着。”
杨和意咀嚼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燕明。
燕明面上全无异色,见她看过去还挑眉回了个疑惑的表情。
杨和意收回视线,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确实压力大了,做事都冒失起来。
虽然之前和燕明谈了他和盛景长的事,但这也不代表着他们一定会有什么,要是她每次都反应强烈,反倒会给燕明造成心理暗示。
没错,反应不要太明显。
于是她故作自然地接话:“不会吧?他应该住在市中心才对啊。”
H市物价高,燕明想租两室一厅,就只能往偏的区租,他这还是好的,附近有的小区连电梯都没有,怎么都不像盛景长会住的地方。
徐乔巧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反应,得意道:“就知道你们不会信,但我打包票,盛总住这边,当然不是住的普通小区,是个顶楼大平层,我给他送资料的时候去过一次。”
“嗨呀老总的心思搞不懂,管他住哪里,和我们又没关系,是吧?”杨和意岔开话题。
燕明认真吃饭,闻言只是笑了笑。
不对劲。
杨和意感觉手里的饭都不香了。
心不在焉地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杨和意揉着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主动提出自己要洗碗。
“有洗碗机,放那就行。”燕明抱着警长说。
徐乔巧看了眼手机,不太好意思地道:“我男朋友说要来接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早退!”
杨和意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摆摆手打发走了这个热恋的年轻女孩。
燕明把徐乔巧送到了小区门口,远远地和她男朋友打了个招呼,这才放心地回来。
“乔巧走了?”
杨和意瘫在沙发上,警长吃饱喝足,贴着她大腿睡得四仰八叉,一人一猫很是和谐。
“嗯,送上车了。”
燕明感觉到杨和意有话要说,便坐到沙发上。
杨和意眯眼,偏头看他:“我听乔巧说她和男朋友是大学老乡会认识的?”
“对,那次活动我也在呢,不过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你在大学怎么没认识同龄的女孩,或者男孩,谈个恋爱呢?”
燕明笑了笑:“没有投缘的。”
“唔,我看盛景长头也没有很圆啊。”杨和意攻其不备,说完眼神就聚焦在燕明脸上,想要观察他的神情变化。
但燕明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的。
“他头不圆,但和我挺投缘。”
燕明答得大方,完全不管满脸如遭雷劈的杨和意。
杨和意噌地一下就坐直了,沉重的沙发都被拖出了擦啦的噪声。
警长被惊醒,抬头看了眼四周,发现无事发生,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你真跟他、跟他,好上了?!”
杨和意表示自己现在有点呼吸不畅,急需吸氧。
把人惊得坐起来,燕明自己却松弛地躺了下去,脸上还有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杨和意探身过来摇他:“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出个差回来就谈上了?你在B市碰到他了?是不是他主动找上你的?”
连珠炮似的提问让燕明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个好,结果就看到杨和意脸色一变,说:“不会是……”
燕明连忙“诶”了一声打断她:“和你那天的谈心没关系,你不要乱想啊,我就是觉得,他人不错,我挺喜欢的,没这么复杂。”
这样的直白坦诚并没有让杨和意的脸色好转,但一时之间也没有更激烈的反应,跟个雕塑一样定在原地。
见她这样,燕明有些不安了,就戳了戳她的小臂,小心翼翼地问:“你在想什么?”
杨和意横他一眼:“我在想你个刚出社会的清澈大学生怎么才能在邪恶的资本家高超的技巧下全身而退。”
“你不怕我跟邪恶资本家告你状啊。”
杨和意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嗤:“去啊,去吹你的枕头风去吧。”
……
“算了,你又不是我儿子,我多余给你操心这么多。”杨和意阴阳怪气道,“大大方方地去公开吧!手牵着手去公司上班,让所有人都看到!”
燕明无奈道:“姐,关心我就关心我,没必要正话反说,我是疯了才会公开,生怕别人唾沫星子淹不死我不成?”
闻言,杨和意心气稍微平复。
两人沉默对坐良久。
“不管怎么说。”杨和意打破寂静,“你能跟我坦诚,就是信任我,我可以跟你保证,消息不会从我这流出,但是……”
燕明抬眼与她对视。
杨和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但是想得到和做得到是两回事,别只嘴上说得清醒,回头恋爱脑上头让别人发现了,谁都帮不了你。”
杨和意自觉是苦口婆心,满心担忧,没成想听完这句话,燕明居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不像平日里开朗,倒似有些苦涩的意味,看了就让人不好受。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话说太重,有少许愧疚的时候,燕明终于开了口。
他说:“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