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摩托...”
“也没有零食了。”
“...无所谓!”
“也没有大床了。”
“我才不稀罕呢!”她紧紧拽住林野的手,眼神坚定。
“你想清楚,后悔了也没法回姨妈家了。”
“嗯。”
他心怀内疚,却不自觉露出了微笑:“霄霄,我们回家吧。”
次日清晨,林野在经过姨妈一家劈头盖脸的痛骂后,成功带霄霄上了回s市的火车。
霄霄也不明白为什么,林野只是沉默地闭着眼休息,不再像以前一样哄她说话了。她的心像悬着一块大石头,紧紧拽着林野的手,希望他能搭理自己。
“爸爸...”
“嗯?”
“...没什么...”她低落地垂下头,手里的热狗也不香了。
“他们...对你好吗?”
“挺好的。可是...”霄霄努力回忆:“爸爸,什么是‘蹲大牢’啊?”
“谁说的?”他睁开眼。
“叔叔说的。他嘴里一直对我说爷爷不是什么好人,年纪轻轻就去蹲大牢了。”霄霄断断续续地回忆:“他又对我说,爷爷不好,教出来的姑姑也不好,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了...”
他的心中燃起一丝怒火,家中的确有过那么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们还把家里的电话藏起来了...”
“霄霄。”
“嗯?”
“把他们说的话都忘掉。”
“噢...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好吧...”
“爸爸...”
“霄霄,你要长大了,不能再叫我爸爸了...”他词顿意虚,犹豫着要如何向她解释一切。
“呜..?”她的泪水又盈满眼眶,面前的林野已经越来越捉摸不透,她害怕失去,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我要给你找个小学了。可是你再喊我爸爸,会被人笑的。”他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从外貌上来看,比起爸爸,自己更像是霄霄的哥哥。她长高,成熟,即将面对新的同学,若是因此再被人非议,被人排挤,霄霄的校园生活将永远不会顺利。
“叫我林野。”他苦笑,这样的称呼,他自己也感到陌生。
“不行...爸爸就是爸爸,我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
他一时语塞,解释的话堵在嘴边却没法说出口。“那...在家里可以叫。”
“...好吧...”她因为害怕他再次丢下自己而妥协:“为什么?”
“霄霄,我不是你爸爸。”
“嗯?!”她瞪大了惊讶的双眼。
“你有你的父母,只是他们...”他寻找着解释的话,总不能说这对男女无情地把霄霄丢下了。“他们有事要做,把你托付给我了。”
“不是!...”她用林野的衣袖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我只有你....”
“我当然陪着你啊。”他弹了弹她的额头:“你一直都可以随便使唤我,不是吗。”
“呜...”霄霄不情愿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高热。霄霄能感觉到他发烧了,滚烫的温度就跟以前的每一个早晨,他病着昏昏沉沉启动摩托车时一样。她一把头靠近他的身旁,就能听见胸膛响着微弱的杂音和呼吸声。
“爸爸...等我长大,你就不要去工作了,我给你赚钱花!”她的声音小而坚定。
“...好啊。”他轻笑:“那我等着。”
霄霄知道,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软弱爱哭的小女孩,所以她总盼望能快一点长大,强大到有一天能成为那个能守护林野的人。直到有一天她不再会眼睁睁看着他每天带病上班,不会再让他独自忍受病痛,不会让他再兼顾工作和自己两头奔波。她仍模糊记得从前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湿冷的被子怎么捂也捂不暖,只能不住地瑟瑟发抖。那个17岁少年化身成她的堡垒,紧紧把年幼的她搂在怀里,直到入睡。那时候来自他身体的每一丝温度,都已经融进霄霄的小小的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