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闻见声听到闹钟时还有些恍惚。
看了看周围,她才渐渐清醒。
自己这是做了个什么梦?一点印象也没了。
迷迷糊糊洗漱完出门,天才刚刚亮。
走到状元书店旁边,那股香气就扑过来了。
葱油在热锅里炸开的焦香,混着豆浆冒起的热气,白蒙蒙地漫过早餐店的塑料布帘。
她的脚步没经过大脑,自己就拐了过去。
“阿姨,一碗小馄饨。”
“好,七块钱。”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找到一张五块钱。又往里探了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手伸进书包,在层层叠叠的书本间摸索。忽然,指尖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阿姨,我钱包没拿,我回去一趟,待会儿过来。”闻见声想着还有点时间,回去一趟应该也来得及。
“这五块钱就先压您这儿。”
“阿姨,两碗一起付吧。”
陈礼淮声音从她身侧斜后方响起,不响,却清晰得像石子投入静水。她手指一顿,不知该不该将手伸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从她肩侧伸了过来,手指干净修长,捏着一张一百块。
那只手又往前送了送,正好越过她,将钱递在阿姨眼前。
她握着钱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等意识回过来时,那手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带着点慌张缩了回去:“谢谢。”
她还是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陈礼淮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嗯。”
早餐店的阿姨正往锅里下馄饨,手里的动作一气呵成,对话间用余光瞥了眼两人,淡淡的笑意从嘴角漾开。
等馄饨在锅里翻腾一会儿,她才撩起眼皮,目光从两人身上飞快地掠过去,又落回锅里。
“同学是吧?”声音混在白茫茫的热气里,轻飘飘的,像什么都没看出来,又像什么都看出来了。
闻见声的心一直崩着,浅浅应了声。
阿姨看着两人开始打趣:“怎么看着一点也不熟啊?”
她顿了一下,将手放进校服口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新同学。”陈礼淮开口了。
“害,没事。”阿姨舀了一勺汤,“就像这馄饨,以后啊总会熟的。”
“都是一中的,以后钱不够直接吃,之后再给就是了啊。”早餐店的阿姨热络地对他们说。
“好。”闻见声有些不好意思,脑子里也乱乱的。
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个偶遇,他知道了她?
不管怎样,她的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窃喜。
陈礼淮听着女孩很轻的这一声,下意识偏了下头,目光从她侧脸滑过去,又很快收回来,落在面前的碗沿上。
就一眼。
没看清什么,只看到她说话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两份小馄饨同时出锅。
闻见声舀了两勺辣椒,端着碗转过身,几步走到门口,轻轻把馄饨搁在门口的小方桌上。
陈礼淮跟上去,却没坐下。
他脚步一迈,径直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闻见声见他要走,慌忙起身,膝盖撞到了桌角也没在乎:“钱我明天还你。”
他没回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勾着那碗馄饨,侧着脸看着街头的车流,只留下一个背影。
“算我请你的,新同学。”最后几个字咬得懒懒散散,偏偏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痞劲儿。
那些悸动,恍若一盏灯,因一句简单直白的话,亮得猝然。
桌上的小馄饨还热着,闻见声压了压嘴角,舀起一个放进嘴里。
真好吃。
与此同时,她也有些贪心地想让他快点知道自己的名字。
……
旁边的状元书店里,从教辅资料到文创小物,什么东西都有。
闻见声想,给他挑个小礼物吧,就当作这碗小馄饨的回礼。
如果合适的话,今天放学的时候再来看看。
闻见声步伐轻快起来,好像上学也并不是那么没动力了。
她灰色书包的背带上挂着的兔子挂件也跟着她跳了起来。
阳光照过来,它就那么一晃一晃的。
像极了此时此刻的她。
来到班里,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座位。
怎么在补觉?
她看着又有点想笑。
陈礼淮趴在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里,整个后背把课桌罩得严严实实,桌腿都显得有点撑不住。
闻见声回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浅浅的笑意还挂在嘴边。
“吃到好吃的啦,这么高兴?”温月问她。
闻见声点点头,笑着说:“你还真猜对了。”
温月的一个眼神闻见声立刻就懂了,连忙把地址告诉了她,详细到什么街什么店,一一奉上。
温月比了个知道的手势,脑瓜里忽然闪出个问题:“和你爱吃的青柠味薯片比呢?”
闻见声仔细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小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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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谢桉弯着腰从后门溜进教室里,怀里还藏着一袋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小笼包。
“要不要来一个?”他正大光明递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