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战乱,执行生死任务,见惯了杀戮别离,被迫长大。”
“只有她,停在这里,五年不变。”
五年风霜,磨去了他所有年少轻狂,如今的他沉稳内敛,常年带队执行高危任务,肩上扛着忍者的责任与重量。可每次归来,他总会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看看这位沉睡的旧友。
身旁的鹿真亦是如此。
少年时期的跳脱散漫彻底消失,眉眼沉静,身姿挺拔,十七岁的他早已晋升上忍,行事利落,心性成熟,褪去了所有稚气。
他攥了攥掌心,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笃定,是五年来从未更改的心意。
“五年前我们就说过,等她醒来,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所有凶险。”
“如今我们都成了上忍,能独当一面,能护住身边的人。”
“只可惜,她睡了太久,迟迟看不到我们如今的模样。”
几人静静伫立在走廊,无人喧哗,无人打扰屋内的安眠,只用沉默的守候,弥补五年前那场无人分担的孤战,慰藉心底绵长的遗憾。
不远处,两道身影缓缓走来,打破了走廊的静谧。
卡卡西与琳,并肩而至。
十七岁的旗木卡卡西,早已彻底褪去少年所有的鲜活与暖意。
一身暗部制式黑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孤寂的寒意,眉眼寡淡,眸底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荒芜与淡漠。
五年暗部生涯,无数生死任务,日复一日的杀伐与克制,彻底磨平了他最后的少年意气。
他变得沉默、冷寂、克制到极致,待人待事皆是疏离淡漠,唯独心底深处,永远藏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五年前,失手重创宇智波椿的愧疚与悔恨。
五年了,这份执念从未淡去,反而随着岁月沉淀,愈发深刻,牢牢桎梏着他的心神,成为他一生无法释怀的枷锁。
琳走在他身侧,早已不是当年懵懂温柔的小少女。
十七岁的她,医术精湛,心性温柔沉稳,是木叶最优秀的年轻医疗忍者,眉眼温婉,气质从容,历经五年风雨,依旧保留着心底的柔软与善良。
她侧头看着身旁沉默寡言的卡卡西,眼底满是心疼,轻声放缓语调,温柔劝慰,是五年来日复一日的开解。
“卡卡西,又来看她了。”
“五年了,该放下的,试着慢慢放下吧。”
“当年真的只是战场失控的意外,没有人怪你,月小姐早就释怀了,所有人都明白那不是你的本心。”
卡卡西脚步微顿,狭长的眼眸落在病房那道稚嫩不变的身影上,眸底寒凉一片,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五年依旧未变的执拗。
“我放不下。”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了五年的时光。
他抬眸,望着窗内那抹十二岁的稚颜,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复杂情绪。
“五年了,我们都长了五岁,满身风霜,满心沧桑。”
“只有她,一点都没变。”
“她本该和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一起蜕变,而不是被困在这场无尽的沉睡里。”
琳轻轻叹气,无可奈何,却依旧温柔陪伴。
她太了解卡卡西了。
这场意外,从来不是旁人的原谅就能抹平的。
他的愧疚,早已深入骨血,成为他忍道的戒律,成为他余生永远的警醒。五年暗部生涯,他极致克制每一次术式、每一次出手,绝不允许自己分毫失控,皆是源于这场无法释怀的遗憾。
“我有时候会想。” 卡卡西轻声低语,语气空寂茫然,“若是当年我能再稳一点,再克制一点…… 她是不是就不会躺在这里五年。”
无人能答。
岁月从无如果。
走廊众人,皆是十七岁的青年,身姿挺拔,眉眼成熟,历经战乱生死,各有风霜,各有执念。
屋内之人,依旧是十二岁的孩童模样,稚嫩纯粹,不染尘埃,不知战乱,不知别离,不知世间疾苦。
极致的年龄断层,极致的物是人非,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昔日并肩平辈的队友,如今望去,宛若两代之人。
人间岁岁成长,岁岁沧桑,岁岁别离。
唯有她,被时光温柔封存,定格在最干净纯粹的年少时光里。
而在无人窥见的地底深渊,五年岁月,造就了另一个彻底颠覆的人生。
漆黑无尽的溶洞,终年无昼无夜,无光无暖,刺骨寒意浸透骨血,孤寂荒芜笼罩四方,隔绝了世间所有温柔与善意。
五年苦修,少年彻底脱胎换骨。
曾经十二岁孱弱稚嫩的少年,如今已是十七岁的挺拔青年。
宇智波带土彻底褪去了所有稚气,柱间细胞完美适配肉身,长年累月的黑暗苦修,让他的体魄、查克拉、神威瞳力尽数大成,战力跻身忍界顶尖行列。
可与之相伴的,是彻底冰封的人心,彻底泯灭的温情。
五年中段,寿命耗尽的宇智波斑,在黑暗中悄然落幕,走完了漫长的一生。
临终之前,斑将毕生布局、月之眼所有秘密与计划,尽数托付给了带土。
苍老的眼眸望着眼前已然蜕变的少年,留下了最终的遗训,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死寂溶洞之中。
“黑绝,是我毕生意志所化。”
“它依附白绝而生,长存不灭,往后,它会辅佐你,助你完成月之眼计划。”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宇智波带土。”
“你便是我,你便是宇智波斑。”
“抹杀过往,斩断羁绊,以我的名号,颠覆这不公的忍界。”
一字一句,彻底抹去了少年最后的身份与过往。
斑离世后,蛰伏无尽岁月的黑绝正式现身。
漆黑无形的身影穿梭在白绝之间,无声无息,却掌控着所有暗流。它谨遵斑的遗志,归于带土麾下,成为他最隐秘、最忠诚的辅佐者,静观世事,献策布局,推动着黑暗计划步步前行。
所有白绝尽数改口,此生永世,只尊「斑大人」。
宇智波带土这个名字,彻底湮灭在黑暗深渊,再也无人提及。
五年前,他因亲眼所见的 “惨死”,背弃光明,葬尽天真。
五年后,他亲手搅动水国动乱,亲手引爆木叶浩劫,亲手葬送自己曾经誓死守护的一切。
他看着木叶火海滔天、满目疮痍,看着水门夫妇殉身、故土破碎,看着昔日同伴背负风霜、艰难成长,心底无半分波澜,无半分悔意。
曾经的温柔、善良、热忱、羁绊,早已在五年黑暗孤寂中,被彻底碾碎、彻底埋葬。
此刻的他,眼中唯有月之眼的终极幻梦。
唯有那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杀戮、没有别离、没有遗憾的完美世界。
深渊之下,青年孑然伫立,眼底猩红冰冷,无悲无喜,无念无盼。
人间五年沧海桑田,深渊五年淬骨成魔。
木叶的风依旧温柔,阳光依旧明媚,有人坚守执念,有人负重成长,有人长眠不醒。
深渊的夜永恒漆黑,寒意永恒刺骨,有人斩断过往,有人颠覆故土,有人弃尽人间。
一明一暗,一暖一寒,一存一灭。
五年岁月,倾覆人事,隔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世间所有人都在被命运推着向前,跌跌撞撞,历经风雨,满身伤痕。
唯独病房之中的宇智波椿,安然沉眠,稚颜未改,岁岁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