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上仙关心,伤药我这里还有。”
“不,你没有了。今日就去再支一罐来,你这伤牵筋动骨好得慢,必须要一大罐才够用,支来了我看。”
翡翠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的伤药明明就在百宝囊中,开了封也并没有多久,怎么就至于没有了呢?
可是上仙如此言辞凿凿,说得她居然十分动摇起来,后来真还在百宝囊里特地翻看了下。
这一翻看……
伤药那何止是没有了!
简直就连药瓶子也不知丢哪儿去了!
她这随手乱扔、粗心大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坏毛病呵!
当然,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上仙不愧是上仙,那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翡翠怀着对上仙这两把刷子的敬佩,一路来到天医馆,还是照常先见过葛兮师姐。
“师姐……”
一句话还没说完,葛兮先拿起了她的手。
“你手怎么了?我前几天就看见了,也忘了问你。”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呵?
“涂药了么?”
“药瓶……丢了。”
“那我们去药房再配一罐来。”
葛兮二话不说领她去药房配药。
药房里还是上次那位不肯配发薰华带给她的于吉仙官当值。
翡翠生怕他象上次那样,说破天也不给她,最后还得要抢。
还好这次由葛兮带着,于吉笑咪咪的倒没说什么,拿了一小罐伤药给她。
“要……一大罐,”翡翠斗胆说:“我用得……多。”
于吉十分麻溜地挑了个最大号的伤药拿在手中,一边还特意又看一眼她腰间佩戴的薰带。
“你薰华带呢?”
“不用了,我现在自己会采薰草了。”
“可是现在的薰草已经过季,药效并不甚好。”
于吉甚至替她出起主意来。
“我教你个法子,你把薰华带藏在薰草里编起来,这样从外面看就还是一根薰带,谁也不能说你什么。”
——今天这都是怎么了呵!
翡翠疑真疑幻,又听于吉问她。
“我问你,你可见过神君的真身?”
翡翠从没想上仙那还有什么真身!
“……他真身是什么?”
“也对,论起来你跟在神君身边其实也没有几天。他是中州龙族,与祖龙同宗的,这个你总知道罢?”
“对对,他真身应该是龙。”
“那何止是龙呀!”
于吉忽然激动起来。
“我跟你说,龙跟龙的区别那比龙跟你我的区别都要大!就前些天那个欢迎仪式上,那些火龙呵、银龙呵……你都看见了罢?你说就那些破龙,跟一条条蚯蚓又能有什么区别?”
翡翠并不同意他的看法,但那一大罐子伤药还紧紧地攥在于吉手中。
“那你总听说过祖龙的真身可有多大?”
“……可有多大?”
“那大得可就没有个边了!我跟你说,他龙头抵着青冥,龙尾拄着黄泉,前面两只龙爪探在北极……后面两只龙爪……真身那一铺展开来……”
好容易离开滔滔不绝的于吉,翡翠发现整个天医馆也都在说这件事。
“那大哦……”
“简直跟祖龙一模一样……”
“龙头在坳泽这边,龙尾在坳泽那头,这一现出真身,一下子就填满了坳泽的地裂……”
“承受了万丈坳泽之水……”
众医仙还不止是惊叹玄嚣真身之巨大无匹。
还有那真身的色泽,那闪瞎了眼睛的金光灿灿,那一片片巨大的、闪耀的、纯金色的鳞片,真可谓是甲光耀日金鳞开,那么一大条简直撑满了万里坳泽的闪闪发光的金龙哦——
看起来除了翡翠,一个个都是这么的消息灵通。
当然也有些许例外。
就是那些轮值于九重增城之下负责监管五残的医仙们。
这天葛兮十分热情地再次带领翡翠去天幽府认识五残,一路上路过增城九重,她都一一跟翡翠讲解沿途风物。
祖龙的战车是怎么来的……
当时那场战争是怎么打的……
当初掘地九重又是为了什么……
并且增城之大,里面远远不是只有隶属于天医馆的天幽府这一家。
譬如最上面的这一重呢,其中就有玉漉署的酒窖,前一阵子欢迎典礼群山子弟云集,也不知是被哪个不懂事的破了结界,找到了他们的万年古窖……
增城五重是玉台的玉库。
增城八重那则是器冶寺的地面,里面藏起的都是器冶寺的器仙们最新研制的厉害法器。
她们一路飞行一路聊天,不知不觉就下到增城九重来到天幽府门前。
葛兮照例以玉牌打开厚重石门上的小门,门后再次露出上回那个百无聊赖的当值医仙孟阳。
孟阳看见是她俩便又来了精神,先一眼扫向翡翠腰间,虽说这一回并没有看见上回那条薰华带,但那条淡绯色的薰华带已经永远活在了他的心中。
“哟,小薰华带又来了呵……”
“闭嘴罢你,”葛兮恶狠狠道:“看好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