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祝寿……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呵?”
“那什么才是大事?等你被五残宿主给吃了才是大事?”
翡翠这才真正大吃一惊。
“你是说孟阳……”
“哼。”
“可是……”
“如果不是本君洞烛机先,一早给你在法器上做了防备,今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到时候怎么跟你家星君交待!?”
——可是孟阳并不象是被五残寄生了的样子呵?
翡翠还记得之前那双五残宿主阴森黑沉的眼神。
而孟阳的眼神……
当然,她只是一个刚刚进入天医馆的、见识浅薄的实习医学生,一切还是要以上仙的判断为准。
上仙的判断就是她这种面软心善的货色暂时还是保命要紧。
“现在外面五残横行,把你放出去也迟早是个被吃的货!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本君放出手段,先把整个东昆仑的残邪清剿干净。”
玄嚣放出的手段,就是网格式治理东昆仑。
结界司又布下天罗地网,将整个东昆仑划分为细细密密的无数网格,然后一个网格一个网格的,大规模地毯式清剿五残。
与此同时,整个天界也都在默默地看着东昆仑的天网结界之内,锁阴阵放开之后第一阶段的情况。
当初逃出生门的流窜五残如今已经开始侵入仙体造成影响。
有一部分五残患者被收入天医馆治疗。
另一部分则成了五残宿主被雷寺诛灭。
当然,对于正默默地观察着这所有一切的整个天界来说,这些都不是他们所要关注的重点。
他们所关注的重点事实上只有一个,那就是:
此前逃出生门的海量阴气,现在是否能够如玄嚣之前所预测的那样,即将顺利回归地脉,并重新参与到新一轮的阴阳和合中来?
当然,这些宏大的背景、深远的谋算……
翡翠都是不知道的,她就只知道自己是犯了错,犯的错那还不小,惹得一向温和的上仙居然都生气了,将她锁在琁室里关禁闭。
关禁闭的日子是无聊的。
翡翠翻几页医书,扎几针针灸用偶像,再耍一耍青铜留给她的各种法器,最后还是百无聊赖,把百宝囊里珍藏了多时的宝贝都倒出来玩耍。
首先是三枚收在玉盒里的珍贵法华。
老主神陆吾神君的玲珑心带着温度,触手微炽,乍一看是颗圆润晶莹的绛珠,细看时内部千丝万缕,亦真亦幻,仿佛勾勒了一个立体丰满、尚能跳动的赤心在里面,十分神奇。
青铜家仙上河辰神君的碧魂则一派宁静,只有一个藏在内部的隐隐约约的光点在衬托烘染着木属性的一团青碧。
最后是嵩乔的紫魅。
与上面两枚法华不同,紫魅是冰冷的。
又冰冷,又灼热。
就象上次表演结束后翡翠刚刚接到这枚法华一样,她的手心十分奇怪的被这团紫得发黑的浓紫的冰冷灼烧着。
她拿起这团浓紫对着光看,看了半天也没出什么门道来,直到眼睛花了,才依稀仿佛从这堆深不见底的紫黑中抓到了一抹梦幻般的粉晶色,当然,那不过是她眼花了。
翡翠把这三枚法华都收起来。
她又拿起放在一边的水镜与她为意中仙勾勒的画像。
画像还是那张涂满了彩色背景的灵魂画作。
而水镜自从吸了她的一滴灵血认主之后,水晶镜片一直明亮可鉴的,这时候拿出来,不知为什么镜片上居然蒙了一层模糊朦胧的水雾,无论如何擦拭都擦拭不掉。
她决定等青铜散值后找她问问。
“这就是养好了呀,”青铜道:“现在你可以问她,你将来的意中仙是谁了。”
翡翠十分开心,立刻对准了水镜就跃跃欲试。
“……怎么问?”
“就直接问呀。”
“就……直接问?”
“直接问。”
翡翠双手捧着水镜。
“水镜水镜……”
而这枚水镜确实是认主了,已经与她心意相通,甚至还等不到她问出口来,刚才镜面上拭不开的雾汽已经微微动荡起来,从镜片中心开始消烁。
青铜和翡翠两双眼睛一起眨也不眨地盯紧了镜面。
镜面中心雾气消烁,渐渐荡漾出一片冰蓝色的水波。
这冰蓝色的水波荡漾着,荡漾着,渐渐地占满了整个镜面。
“这是什么地方?”
“冰湖?”
“冰海?”
一位颀长而壮硕的少年在冰湖或者冰海中泅水,他似乎没有念分水诀,海水没有在他面前波澜壮阔地分开道路,可是他依然游得极快,就好象她们神仙家在半空中御风飞翔一样。
海水在他面前飞速倒退。
他愈游愈快,直接杀向海洋深处。
“他要干什么?”
两个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只觉得惊心动魄,不约而同地一起屏住了呼吸,直到这不见底的深海中终于出现了第一枚……
“这是什么?”
这巨大的、银色的、泛着珠光的……
——砗磲?
——帝王砗磲?
——便是帝王砗磲也不能有这个体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