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这位仙女姐姐,”沧溟十分认真道:“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是要找到她,要娶她的。”
医仙们轰堂大笑。
翡翠也忍不住笑了。
“那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是水做的骨肉……”
沧溟于是对自己的观点又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正。
“我是……水做的骨肉的男孩子,对,我就是这个天地间唯一一个水做的男孩子,可不是其余那些土坷垃做的……”
原来女孩子是水做的骨肉。
而除了沧溟之外的其余男子……那都是土坷垃生成的次品。
天医馆的医仙们又经受了一次新思想的冲击,但这次的屎盆子却无论如何也扣不到这个小奶娃娃那含冤负屈的老父亲玄帝头上。
众所周知,北冥玄帝与青铜家仙上河辰神君一样,都是地仙中难得不近女色的,为了合道一生未娶,绝不存在什么“女孩子是水做的骨肉”这样荒诞绝伦的奇思怪想。
沧溟带着一个奶娃娃的奇思异想跟在翡翠身后,走到哪里都引人发笑。
“沧溟,”万兽苑的驺虞上仙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很喜欢开玩笑:“你过来看看这一对,你就说哪一只是水做的呢,哪一只又是土做的?”
那一对就是翡翠从昆冈雪灾中带回来的比翼鸟,送到万兽苑中给驺虞看了,他也拿不准这对比翼鸟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收下是收下了,养到如今也还是飞不起来。
沧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比翼鸟。
他十分欣喜地双手捧着。
可能是他的手太小捧不稳当,那对比翼鸟在他手心里左踩一脚,右踩一脚,居然十分罕见地转起圈来了。
沧溟一动都不敢动,只见那两只鸟在他小小的手心上打着转、打着转,仿佛是不太好平衡,两只翅膀一左一右开始扑扇起来。
扑——
扑——
这对比翼鸟跌跌撞撞地在他手心里扑扇了几次,突然间振翅的频率就一下对齐了,两只翅膀左右招了几下,居然离开了沧溟的手心!
翡翠呆了一下。
驺虞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飞了,”只有沧溟欢叫道:“它们飞起来了!”
那对比翼鸟果然飞起来了!
一开始,它们还只是从沧溟的掌心飞起半尺,渐渐地越飞越高,越飞越高,一直越过沧溟头顶,在他们身周盘旋起来。
“蛮蛮——”
“蛮蛮——”
两只鸟一边飞一边欢然鸣叫,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着、盘旋着,越旋越高,越旋半径越大,渐渐地越飞越远,径投入万兽苑的茂密丛林中去了。
“病好了,”翡翠释然道:“果然还是上仙养得好。”
驺虞觉得这功劳似乎也不能单纯地归于自己。
“可是刚刚还……”
“蛮蛮——”
“蛮蛮——”
那对比翼鸟飞鸣着又从丛林中振翅回来,在他们头顶盘旋转折,绕了很多圈之后敛翅落回在沧溟手上。
沧溟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对鸟更加不敢放手了。
“蛮蛮?”他试着用相似的声音去跟它们沟通。
“蛮蛮——”
“蛮蛮——”
两只比翼鸟亲昵地回应着他。
翡翠与驺虞一时都看呆了。
“烟光凝兮暮山紫……”
晚风中不知哪里传来婉转乐声。
沧溟一边逗弄着那一对比翼鸟,一边不知不觉地和着乐声哼起歌来:
“……登云车兮驾虹霓。
廓四方兮柝八极,
深难测兮高无际。”
乐声渐渐地消隐于晚风之中。
沧溟却一下子激动起来。
“就是她!”他陡地尖奶声奶气的小嗓门叫道:“就是这位姐姐!我要找的就是这位姐姐!梦中我就是跟这位姐姐一起唱的歌!”
“这应该是仪常寺在排练,”翡翠只好跟他解释:“你听不止是歌声,还有许多器乐呢。”
“不,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她,就是这位姐姐!”沧溟再一看手中的比翼鸟就更加兴奋了:“你看这不就是个兆头么!一定就是这样,我找到姐姐了,我找到这位姐姐了!”
他如此欢呼雀跃,翡翠只得带他去往附近仪常寺日常排练的凉风峰第九悬瀑那里。当时新旧主神交接典礼那会儿,仪常寺也经常在这里排演,以训练她们这些群山弟子跟上乐部的节奏。
此时的九悬瀑没有当时那么大的场面,瀑布入湖的轰鸣照例是被音声结界给锁定了,而瀑布周遭弥漫蒸腾的水雾旁只有一部鼓吹在瓠巴仙官的指挥下调丝弄弦,刚才唱歌的弄玉仙官歌喉不老,仙龄早已经不小了,完全并不象是什么梦中的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