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黄帝还掌理着中州黄帝陵……
整个地境便被这一家子占去了五分之二,且还是实力最强的五分之二,这自然是九天上的紫微三垣断断无法接受的安排。
也就是说,地境的合理人选紫微宫无法接受。
而紫微宫那又拿不出比玄嚣更加妥当或者相对妥当的人选。
很明显玄嚣以九品上仙之姿,论仙阶有仙阶,论功劳更有功劳。
就说他单以一已之力解放锁阴阵,重整阴阳,并肉身吃了后羿一箭,让整个天界猛省过来不能再掩耳盗铃,继续回避来自神界狂战士的挑战……
就以这样的功绩……
——整个天界谁与争锋?
紫微三垣一时有苦说不出,不能说玄嚣不合适,而又不能说玄嚣合适,一时间这件任命就活生生地卡死在这里了。
黄帝此来,便是要问清楚玄帝关于此事的态度。
这一任命本由西王母提出,玄帝的态度如果明朗,而玄嚣再与南海联姻,他们与炎帝结成儿女亲家,则地境五帝他已得五分之四,在这样的状况之下,九天上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
玄帝自然也有玄帝的态度。
“老夫蹉跎半生,不久也要升遐,”他逗弄着黄帝膝头的沧溟:“如今只得这么枳果大一个小孩儿……沧溟,等我去有朝一日去到天外天了,把你托付给玄嚣哥哥可好?”
“不好,”沧溟断然拒绝道:“他凶得很。”
“他怎么凶?”黄帝诧异道。
“他说天不早了,”沧溟控诉道:“凶巴巴地赶我去睡觉。”
两位帝君一起大笑起来。
与这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暗中博弈不同……
整个阊阖会则比拼得如火如荼。
尤其是每届都最最好看的剑仙与器仙之战:
前者全看神仙家的个体修行境界,说是剑仙,其实十八般武器包括奇门暗器都在其中,打斗起来真个是剑光贯白虹,杀气冲牛斗,其短兵相接、惊心动魄之处,实居阊阖会中诸战之首。
而后者运筹天机、操控神器,也可以一睹天界器冶的最新进境。
再至于其他诸如医仙、脉仙等等诸领域的胜负,不是身在其中的神仙家,那就完全看不出其中堂奥,而几乎没有一点点的观赏性了。
当天阊阖会正式开幕,仍旧以传统的剑仙之战作为首秀。
第一轮是东昆仑剑仙离仑对战东陆剑仙阳夏。
昆冈离仑,也就是曾经在昆仑虚主神交接典礼那会儿,在澄碧湖的某艘翻了船的盼木舟之上,由于挤在盼木舟的叶柄上凌虚御风而最后全身而退,并且成功地偷进增城结界而几乎掏空了玉漉署万年古窖以便落水众仙饮酒驱寒的那样一位智勇兼备、同时还特别热心爱凑热闹的倜傥少年。
这样的一场战斗打响起来,观众席上最挂心的自然是昆仑虚主神玄嚣与他的最大政敌东陆青帝。
实际上西王母关于玄嚣的任命提议,在整个地境五帝中,就只有青帝表示明确反对,特别提出对于黄帝父子一家独大的担忧,而成为紫微三垣最为犀利而强大的嘴替。
而如今第一场就是离仑对阳夏……
这是不是也就是冥冥中的一种安排,偏要以如此一场比试来揭示这场暗中博弈的最后结果?
“仙友昭昭。”
“仙友冥冥。”
在简单而友好的致礼之后,离仑与阳夏便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与他们心神合一的贴身佩剑。
离仑的剑唤作青冥,是由昆冈器冶寺采泰冒山金铁加入昆冈玉魄而炼制。
阳夏的剑名曰炼日,由于东陆一片平原丘陵几乎不产精铁,而采邻域黄帝陵密山之铁合入本土东始山苍玉之魄炼制。
虽说每一柄剑都有其个体差异,各方器冶寺的炼制水平相对也有不同,但总体来说,这些差异都断断不至于影响各位剑仙的修行境界,而对赛事结果产生不应当的扭曲作用。
叮——
一声磬响后全场肃然。
叮——
两道剑光平地飞起。
首场扣人心弦的剑试便正式开始了。
离仑运剑的风格是他们昆仑仙脉一以贯之的飘逸奇崛,如千峰凌危竞险,如万瀑摇曳跌宕;而阳夏生在一望无际的东陆平原,一手仙剑也便如那些在平原上奔流入海的大江大河一样气势开阔,格局疏朗。
两位少年剑光缭绕,只缠斗得风云变色。
全场神仙家都看得屏气凝息,可能就只有观礼席上的青帝为示从容,还是跟方才一样与邻座的玄帝谈笑风生。观礼席另一边的玄嚣也不遑多让,侧着头在与十镇之一的云梦泽主神浩然低声聊天。
虽说这两位神君帝君一个比一个能装,当真正的危险来临,他们的嗅觉却要比在场的多少神仙家都要灵敏。
玄嚣忽然扭头,只见一位太微宫仙官急匆匆地拿着一卷羽书,直奔观礼席正中太微宫大冢宰飞廉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