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恩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人:“你有病吧。”来这里就为了骂她两句啊。
被骂了的谈屿礼似乎比刚才心情好了许多,他抬眼一看,一墙红红绿绿的。
“我来买烟,要贵的。”
许幼恩走到结帐台,转身扫了一眼,拿下一盒南京:“最贵的是一百,你应该不会抽这么便宜的烟。”
“就它吧,结账。”他还真不抽这么便宜的烟,大晚上来这里无非就是看看她……有没有活着。
谈屿礼把那盒烟装进口袋里,没有打开,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刚才泡的那盒红烧牛肉面快好了,许幼恩掀开盖子,用叉子搅拌了两下,避免面坨,她在搅拌,谈屿礼就在一旁看着她,也不说话,许幼恩知道谈屿礼不走无非是要一个他为什么不去学校的答案。
“你吃面吗?”许幼低头搅着面,“我请你。”
“那来一桶吧,和你一个味。”
一张木方桌,两把椅子,两桶泡面,二人面对面,天花板上的灯光打在桌子上,许幼恩贴心给每一个人加了一根火腿肠。座椅有些矮,隔着的距离又窄,谈屿礼的两条长腿伸展不开,坐姿有些滑稽,吃面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许幼恩忍着笑调侃:“你不会是第一次吃泡面吧。”
谈屿礼闻言抬头,像傻子一样看着她。
“我跟你说,吃完你就走吧,我要关店了。”许幼恩一根一根往嘴里放,今天的面泡的时间长了,不好吃。
谈屿礼的那盒也没有动,泡的成色比她的好,一看就是吃不惯泡面,谈屿礼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下嘴,调整坐姿,姿态慵懒,两条长腿还是曲着,显得有些委屈,他看着许幼恩在那里挑面玩,问道:“你明天还去不去学校?”
“应该会去。”
“行,谈屿礼看了眼门外黑漆漆的天空,慢悠悠站起身,“谢谢你的面,我先走了。”他没多留,答案已经知道了,便没有留的必要。
许幼恩望着谈屿礼离开的身影好大一会儿,嘴角微不可察勾了一下。
买烟只是借口,今天谈屿礼来找她,确实惊了一把,但也在意料之中,当每天在眼前赶都赶不走的人突然不见了,平时故作不在乎的人一定会着急,那就证明他还是在乎她的。
“谈屿礼,你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冷漠无情。”许幼恩自言自语。手上的面似乎也不这么难吃了。
向雯介绍的广告拍摄工作是在一周后开始,极乐岛又要歇业整顿,许幼恩一时半会找不到来钱快的活,一大早便去了学校,顺便和老师请好下次的事假。
临近期中考试,课前楼道里的学生明显见少,二十八班还是老样子,学生浑浑噩噩,老师上课摸鱼,唯独新来的英语老师上课还是那么热情洋溢,只有这个时候二十八班才有一点要高考的样子。
许幼恩进班的时候,属实引起了一波轰动,她没有看过论坛,但是论坛上对她的谈论度很高,关于她有没有和谈屿礼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因为没有追到谈屿礼不好意思来了。
许幼恩是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她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物品,书本水杯还有饭盒,冯美静见她来,赶快将自己东西收了,由于动作太急,一支笔掉在地上,这支笔正好滚到了许幼恩的脚边。
许幼恩垂眸,弯腰帮她捡了起来,手向前一伸,冯美静刚想接,许幼恩的手又收了回去,冯美静悬在半空的手不知道是收还是继续伸着。紧接着,下一秒只听“咔擦”一声脆响,原本好好的那只笔硬生生被掰成了两半,许幼恩把笔扔在了冯美静的桌子上,砸在冯美静的书本上。她居高临下看着冯美静,说话语气毫不客气:“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位置上,再有下次你们的东西都别想要了。”
不只是对冯美静说的,也是对把东西放在她桌子上的那群人说的。
前后桌唏嘘,立刻将放在许幼恩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拿走,等到座位空出来,许幼恩才坐进去,大家以为这同桌二人会有一场恶战,都伸着脖子张望。
冯美静的头始终低着,一句话也没说,不是因为那只笔有多么贵,相反它很便宜,一支两块钱的塑料笔,只是当笔折断后,黑色的碳素笔水溅到了她的书上,大大小小的黑墨水,也溅到了她的心上。
这节是习题课,刚一上课,老师带来了一沓卷子,让从后往前传,到许幼恩这里除了卷子还附带着一张匿名纸条,上面的字写得很好看。
【冯美静在论坛上阴阳你,造你谣,引来挺多人骂你 。】
许幼恩只是扫了一眼,便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袋,她抬头看向前面几排,大家低头的低头,趴着的趴着,似乎不太出来是谁,但许幼恩一眼锁定了第三排扎高马尾的女生。虽然她和每一位同学不深交,毕竟在这个班级待了两年,谁和谁的那点事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她没猜错的话当时是因为微信没有及时回消息这一件很小的事情,冯美静和这个马尾辫的女同学吵起来,差点在班级里上演薅头发大战。
虽然是冯美静的错误,但是许幼恩挺看不惯这种手段的,借刀杀人挺没意思的。
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也去论坛上骂冯美静,然后和她干一仗,被罚几千字的检讨?许幼恩就算有心也无力,她现在被债款压得头痛。
旁边的冯美静沉默着,下课也没再和旁边的同学讲话。
“许幼恩,有人找你。”后门靠窗的男生喊道。
“我靠,年级第一。”又有人喊了一句。
来来往往的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谈屿礼居然主动找她?许幼恩走到后门,一眼搭上靠墙站着的谈屿礼,穿上这身校服倒显得人模狗样,男生站的很直,看到她来时才懒懒掀起眼皮。
许幼恩没有规规矩矩站直,膝盖微屈,松松散散站在谈屿礼前面,与他面对面,“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她笑着说。
即便这么多人偷偷瞄谈屿礼,他依旧面不改色:“给你这个?”
“什么啊?”许幼恩接过来,“饰品?”
她打开包装盒,里面躺着一条精美白贝母蝴蝶项链,仅仅看了一眼,许幼恩忙把盒子盖上,“送我这个干什么?”
“泡面的还礼。”
七万的泡面,许幼恩拿着项链像是拿到了一块烫手山芋,“还是别了吧,要不然泡面你再请回来?”
“你不喜欢?”谈屿礼的眼神向下,落到了许幼恩白皙的脖颈,“换句话说,我觉得你需要一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