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一次,两次也便罢了,日日相见,同一个屋檐下,他怎么可能受得了她!
事情一旦被她得逞,就算没那么幸运,没怀上孩子,两人也必然会拉近关系,一旦足够幸运,真给那狐媚子得逞了,怀了孩子,血脉一连,不论男女,那可是陆家的嫡长孙!何其尊贵?说句犯上之言,与那京都的皇长孙怕是也不差什么了!
姜家再怎样,老夫人喜欢那姜姌姌。
再说,也保不齐世子会被那狐媚子迷昏了头!
那她就完了!包嬷嬷决不能让她得逞。
思及此,婆子眼中闪现一抹诡谲之光,握住王泠若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极低:“王小姐稍安,一切还来得及,咱们不是发现了世子妃的伎俩了么?办法当然有……”
王泠若语声颤抖:“如何?我们,我们,我们告诉世子吧?”
婆子摇头:“世子就算知道了她偷喝四物汤,也不会怎么样了她,只要她怀着心思,有朝一日,她还是有可能会得逞,我们要从根上断绝此事!”
她说着转头,嘴唇凑近王泠若的耳边,哑声说了几句话。
王泠若越听眼睛睁得越大,眼底满是惊惶,手指紧掐帕子。待得全听完,她显然打了退堂鼓:“嬷嬷,这……这使不得……”
包嬷嬷立马接口:“王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小姐对世子一往情深,那般好的郎君,只差一步之遥,王小姐甘心么?王小姐不想进陆家的门,不想做世子妃了?”
“可是……”
王泠若眼神飘忽,指尖已然被她捏得发白,外边的雨更大了几分,冷风呼啸,雨滴簌簌落下。良久良久,她心一沉,神色就此定住,继而抬头对上了包嬷嬷的视线,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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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安澜阁卧房中,姌姌倚靠在香枕上,手中拿着话本睡着了,一声惊雷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这边刚刚醒来,暖阁中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姌姌抬眼望去,只见春香与秋菱双双疾步进来。
“小姐,不好了!”
姌姌顿时更加清醒,放下手中的话本,朝俩人问道:“怎么了?”
秋菱立在门边看着,春香到了床边,急道:“小姐,那药缺了两小包,分别是当归与熟地!”
姌姌心一惊,立马坐了起来:“怎会这样?数清楚了?”
当时她藏了心眼,把四样东西每次需要的计量分别包了小包,便是怕被人发现,一下子确定这是什么,参透她的目的,原只是小心起见。两个丫鬟平日里做事都格外细心,姌姌颇信任她二人,其实根本便不会被人发现,岂料……
春香立马急的红了眼圈:“数清楚了,定然是被那包嬷嬷拿走的!”
姌姌怔住,听春香继续道:“前阵子那婆子应该就打了这药的主意,笑里藏刀地问了我两次,第一次我没太搭理她,第二次没好气地按照小姐先前的吩咐,告诉了她小姐小时有旧疾,近来不舒服,怕旧疾复发,所以先吃着药,她没说什么,笑着走了。昨日小姐与秋菱出去,我,我突然肚子痛,去方便。那婆子竟是趁着这会,偷进了我和秋菱的房间,芳儿说她正好来寻我,看见她匆匆地出来,那还能有谁,定然是她了!东西是藏起来的,不知她怎么那么快就找到了,她,实在是太可恶了,小姐,都怪我,我……”
姌姌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本来还抱着一线希冀,听罢,希冀破灭,正如春香所说,事情是明的,东西就是被那婆子拿走了。
姌姌很快镇静下来,开口朝哭泣不止的春香道:“你别哭了,她早就盯上了,我们防不胜防,房中只余下你一个人,再怎么小心也是力不从心。”
春香哽咽道:“她要告诉姑爷怎么办?”
姌姌眸色凝光,略略定了定,想了想后摇头:“她不会告诉世子,昨日世子才赏了我五百两银子,她不会知道真正的缘由,心中应是慌的,怕我和世子关系已经有所缓和,疏不间亲的道理她应该懂,更应该想到就算是告诉了世子,给世子知道了,我也不会被世子怎么样,所以,她并不会冒险走那一步。”
“那她……”
姌姌道:“她应该是把事情告诉给王泠若了。”
春香点头:“定然是了,她,她不在院中,午时出去了一趟。”
姌姌眼睛缓缓地转了转:“若未料错,她和王泠若怕是要不利于我,不过,与我而言或许倒是一个机会,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姌姌说着,抬起了小脸,目光灼灼,看向了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