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你随即在脑子里质问系统：“所以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白毛有异能力？你在外面摸鱼呢？”

【核·深度系统】：“在外界环境中，本系统仅能获取基础信息，无法对目标的异能力进行深度探知。进入后室后，我的能力得到完全发挥，因此可对已接触目标的异能力进行全面解析。”

系统却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主动继续说了下去：“已对同行者‘中岛敦’进行异能力检测。检测结果：异能力名为‘月下兽’，可进行虎化，具备超常的恢复能力与战斗能力，其本质为——”

后面的话你已经顾不上听了，因为你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画面——骨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水雾里，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红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你们的方向。

涩泽龙彦发现了你们。

他那张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既困惑又渴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涩泽龙彦朝着你们的方向迈开了步子，速度越来越快，从走到跑，最后变成了在浅水中跌跌撞撞的狂奔。

鬼！

你：“抓紧我的手，别放开，跑起来。”

你撒腿就跑。

中岛敦的体能比你想象中好一些，也许是体内的异能在起作用，被你拽着跑竟然没有摔倒掉队，两条小腿跑的跟涡轮增压一样刷刷刷的。

脚下浑浊冰冷的水被你们踩得哗哗作响，走廊在你面前无限延伸，每一条岔路都长得一模一样，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清醒噩梦。

“姐姐，他还在追！”中岛敦急促地喘息着回头望了一眼，急的都快蹦起来了。

今天估计会成为中岛敦一辈子的噩梦，七老八十的时候晚上还会惊醒的那种。

“我知道。”你回应，脑子呼叫系统，“往哪儿跑？！”

【核·深度系统】：“准备好啦！前方十二米处右侧墙面存在切出点，可直达Level 0；三、二、一——”

你看到那面墙了，直接把中岛敦抄起来抱在怀里，侧身用肩膀撞向那面墙。

下一秒，天旋地转。

失重感来得突兀去得也快，等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光景已经变得熟悉。

Level 0。

黄色的墙纸、发出沉闷嗡鸣的荧光灯、干燥得发黏的地毯，还有那标志性的没有尽头的走廊。

“.......”

中岛敦死死的抱着你，在看到眼前的Level 0之时，竟然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放松不少。

然而下一秒就不美滋滋了。

涩泽龙彦也跟了过来。

你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穿过墙壁的瞬间——

那个白色的身影从墙纸的纹理中浮现出来，先是整秀丽的面孔，然后是整个身体。

不过涩泽龙彦似乎不太适应这个过程，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好几步，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短暂的眩晕感，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暂时失去了焦点。

你抓住这个机会拉着中岛敦拐进了旁边的岔道。

左转右转，交错纵横，你们走开好几个拐口之后才停了下来，靠着墙壁喘息。

中岛敦幼小的后背上都是冷汗。

他眼眶通红，泪水打转，但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敦。”你轻轻地擦掉他眼角的泪花，放缓了语气：“他没有复活，他已经死了；那个白色的东西是他的异能力残留，就像...就像你变出虎爪一样的东西。这不是什么鬼魂来找我们复仇，明白吗？”

“没有鬼。”

“你也不是怪物——他和你是一样的。”

“....”中岛敦嘴唇颤抖，好半天肩膀塌了下来：“...我...不是怪物吗？”

“你不是怪物，你怎么会是怪物？你是虎年限定典藏版异能者；小小年纪就能越级怒杀小boss，给把你给牛b坏了——咳咳，反正你放心，你好着呢。”

你站起身，语气变得冷静下来：“现在，他就在那边——要不要把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要不要，让这个噩梦，彻底结束？”

中岛敦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的你都能听见那个白毛男涩泽龙彦乱逛的脚步声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表情从恐惧变成犹豫，最后慢慢沉静下来，浮现出一种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认真。

“姐姐...”他抓着你的手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我想...我想问他一些问题。”

你看着他。

中岛敦内心深处的阴影浮现出来。

最痛苦的不是身上电流穿过的阵痛。

而是院长走出那间治疗室的时候——关上门的背影。

院长没有回头，他竟然没有回头。

男孩的双拳握紧。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是不是院长让他来杀我的？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才让他那样对我？我想知道这些。”

中岛敦的眼神变得渴求和坚定。

你发现，这个孩子在经历了被电击的折磨，亲手杀死了施暴者；在知道了施暴者的异能体还存在之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复仇，而是想要知道原因。

你突然觉得这孩子比你想的要稍微理性一些。

“行。”

你们站起身，寻找脚步声走了过去。

涩泽龙彦漫无目的的走着，似乎正在数着面前这无数条一模一样的通道。

他的红眼睛在看到你们主动出现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当涩泽龙彦看到男孩的时候愣住，露出意外的神色。

“是你啊。”涩泽龙彦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打招呼：“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