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九岁才入宫,练武只有五年多。”李萍姑无奈。
“我不如他。”
“别跟无缺比呀!他一出生,就有二宫主每天替他运功活血、疏导经脉,大把的丹药当糖吃……而且而且,他五岁就开始修习《冰心诀》,比你足足早了四年呢!”
“……可他已经第六重了!”
“第六重而已嘛,慢慢追就是了,我们家绛雪一定可以的!”
“呜……追不上……”绛雪泫然欲泣。
“是还没追上,暂时没追上不代表以后也追不上。”李萍姑纠正道,“说不定他这辈子就卡在第六重了呢?我们绛雪可是要练成第九重的,对不对?”
李萍姑努力回想,琢磨着,该找个什么例子来激励绛雪。
第六重……资质差些的宫女,第六重根本是跳起来望都望不到的终点!
老宫主二十八岁突破,可她终生成就只到第七重,太弱。
柳芽姐姐突破时几岁来着?二十四,二十五?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困难……
“可是,可是……”
绛雪“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个所以然,终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可是他已经这样厉害了!他们不会等我!大宫主也是,二宫主也是,柳芽姐姐也是……我打不过他们……他们将来欺负你,我却打不过他们……”
“也是哦。”李萍姑噗嗤一笑,“就算二十年后,你是天下第一,他们统统都打不过你。可这二十年,足够姐姐被他们欺负死了!好惨哦……”
“嗯。”绛雪眼泪婆娑中不忘重重点头。
李萍姑心中狂汗,这话她自己讲出来,都觉得逻辑混乱,毫无道理可言,绛雪居然真的“嗯”了!
大小宫主闲着没事,来欺负她一个小宫女做什么?
“那该怎么办呢?”李萍姑只得继续启发道。
“加倍努力,加倍刻苦!”
“还有呢?”
绛雪歪着脑袋,想了好久,这才不情不愿地补充道:“有事不憋在心里,要跟姐姐商量。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不能亏待自己。勤洗澡,勤换衣服,注意卫生……还要劳逸结合,保证睡眠!”
李萍姑点点头:“所以?”
绛雪呆了呆,迟疑着抓起一只奶黄包,瞅一瞅李萍姑,闻一闻包子。
“一年之内,我要突破到第五重!”
丢下这句话,她便即气吞山河地吃了起来。
方才,趁着掌厨的姐姐还没下班,李萍姑提前备下了这一桌吃食。绛雪当时没有胃口,这会儿接受完教育,念头通达,果然知道饿了!
李萍姑笑眯眯地看着绛雪吃下一个包子,伸手去拿第二个……
这时,柳芽姐姐却忽然从天而降,坐到了李萍姑的右手边,开口冷笑:“绛雪妹妹好大的胃口!”
“这里不欢迎你。”绛雪瞬间收敛神色,面无表情地回应。
柳芽哈哈一笑,揽着李萍姑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扬起下巴挑衅道:“谁不欢迎谁?你们近侍宫女没食堂么,非要跑来我们藏书楼蹭饭?”
“姐姐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还有,这里是内务部,不是你的藏书楼。”
绛雪眼色如刀,死死盯住柳芽搭在李萍姑肩上的那只手:“五年前我开始学习《冰心诀》,去年进入《明玉功》第四层,再过一年,在这一层便满三年。三年上升一层,大宫主、二宫主都曾做到过,并非不可能。倒是柳芽姐姐,今年是第七重,去年是第七重,五年前还是第七重……”
“我打你尽够了!”柳芽怒了。
绛雪毫不畏惧:“练练?”
“哈,想找我当陪练,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嗖——嗖——
眨眼功夫,两人一前一后飞出了屋子,留下李萍姑对着一桌子的糕饼汤水,倍感无语。
“好歹吃完了再打么,真是……我又不爱吃甜的,这些东西给谁吃呀!”
李萍姑心知,那两人之间的打架斗-殴,没几个时辰停不下来。
她又吃了几样,坐了一会儿,最终也只得死心,将剩下的点心一一打包,装了足足三提布兜。左手一兜、右手一兜,嘴里再咬了一兜,腆着肚子,摇摇晃晃,朝距离此地最近的外事部走去。
虽然每样东西她几乎都动过筷子,但想必绛雪那丫头不会嫌弃。
她自己剩的饭,就是跪着,也要逼她吃完!
“吱呀——嘭——嘭——”
一脚踢开院门,李萍姑边走边喊,可嘴里咬着布条,她费了老大力气,也只能发出含糊的召唤。
“快来人啊,救命啦,油价又涨啦,再不快点我就要生啦……”
话音未落,一道颀长的身影,转瞬出现在她身前。
那人小心取下她嘴里的布兜,又迅速接过她手中的那两只,扶着李萍姑慢慢走到堂中坐下。
“无缺见过春桃姐姐。”温润少年从容作揖,含笑招呼道。
“呜……”
李萍姑心中一声哀嚎,一头撞向身侧茶几。
什么油价,什么生孩子,他他他他他……肯定听到了,肯定听到了!
嗯?
额头的触感,有点不对劲……
软软的,暖暖的……手?
手呀!
那只手轻轻一抬,李萍姑便顺势而起,重新坐好。
饶是她素来自诩皮厚心黑,此刻亦不由红了脸。
事已至此,李萍姑干脆破罐破摔,一指那三兜残羹冷炙,勉强一笑:“饿了吧?下午茶,要吃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