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贾家和孙家,都安排了专门照料生活起居的嬷嬷和丫鬟,就算是进了移花宫,这事儿也是内务部的阿姨们统一代理的。
姐姐我这辈子,就没自己洗过一回!现在给你小子洗,真是欠了你的!
三分钟后……
“喏!”
重新回到花无缺面前,将洗净叠好的亵裤往他手里一塞,李萍姑并没有马上放开。
用力握住花无缺冰凉的手,李萍姑微微抬起脸,望着他的眼睛,郑重道:“无缺,你听好了。你今天见过我的事,你知我知,除了我以外,跟谁都不能提起。就算是大宫主、二宫主问到,你也不能说。”
花无缺神色微动,略一沉吟,一脸凝重地保证道:“好,谁都不说……我,答应你。”
“嗯,说好了哦!”李萍姑粲然一笑,飞速退后三步,与花无缺重新拉开距离。
恰在这时,两人头顶阴云消隐。
明月清辉下,花无缺怔怔瞧着眼前女子的如花笑颜,心跳如雷。
春桃姐姐爱笑。
花无缺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般笑着,带着几分随性,几分得意,还有……一丝丝、一丝丝的戏谑。
眼前这个笑容,同那时的笑容,如出一辙。
可为何……他……从前不觉得,此刻,他却手心冒汗,两只手在不停颤抖?
“你是第一次吧?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就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是不是?哎——还是不肯回答我吗?”
春桃姐姐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些什么,花无缺听在耳中,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跟你说啊,明天天一亮,你立即去找夜百合大婶。不能有其他人在场,必须是一对一单独你们两个,把你今晚出现的,呃,这个这个情况啊,跟大婶说一遍。大婶会教你怎么办的。”
单独……大婶……说……
耳朵里抓到这几个字,花无缺下意识道:“可我答应你了,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没有答应我,因为你今夜根本没有见过我。”
李萍姑打断他的话,笑着说出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版本。
“你晚上醒来,发觉异样,一个人拿着亵裤,来到镜宁湖边,自己洗干净了,然后回去继续睡。这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人。醒了以后,你就去找夜百合,明白吗?”
花无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大婶不让我与宫女单独相处……”
“还有这事?原因呢?”李萍姑双目一睁,满脸惊诧。不许单独相处,当初还让我一个人带他出宫过夜,玩我呢?
花无缺垂着眼,老老实实答道:“大婶说,要避免我与宫中女子,产生男女之情。”
大婶把她自己也算在内了?好重的口味……李萍姑心中感慨,接着居然破天荒,听见眼前这位纯种的老实乖宝宝,也好奇、主动、提问了!
“春桃姐姐,什么是男女之情?”
“呵呵厚……”李萍姑干笑了几声,“夜百合大婶没顺便一起告诉你么?”
花无缺摇了摇头:“大婶只说,不与宫女独处一室便可。一男一女独处了,就会产生男女之情吗?那我和你……”
“停!四道破!”李萍姑赶忙大叫一声,紧急打断了花无缺的连环提问。
再给他说下去,她还想不想活着见到明天的邀月了?
迅速组织了一下措辞,李萍姑重又挂起和善的笑脸,亲切地说道:“这个男女之情呢,未必要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只因你是移花宫唯一的男人,除了你以外,宫里的其他人都是女的,所以大婶才把它定义为‘男女之情’。它也是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一种形式哦。”
“可是,大婶不希望我拥有这种感情……为什么?”花无缺两道秀挺的长眉缓缓收拢。
李萍姑随口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问为什么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花无缺顿时也在心头不断问着自己:过去他不问,是因为不在意。而今……许多事,他都想知道原因——为何,他会想要知道?
李萍姑又道:“产生这份感情以后,那个人,对你来说,就将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你贵为少宫主,只对她一个人好,对我们其他人来说,多不公平!所以大婶才不让。”
说到这儿,李萍姑凑到花无缺跟前,贼兮兮的挤眉弄眼。
“我问你,你有没有总是不断想起一个人?想起她的时候,有时会笑,有时又很苦恼?注意哦,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判断依据:你会想要跟她待在一起,只有你们两个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很开心很满足。我在讲这些话的时候,你有想到谁么?”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花无缺耳根都烧红了,接下去要说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明白我明白。会开始做这个梦啊,就证明你已经长大了,对诸位姐姐、妹妹,有了那么一丁点朦胧的憧憬,但还没有上升到‘男女之情’的高度啦!通常,这个时期的梦,都是没有特定对象的,稀里糊涂就醒了,是不是?”
李萍姑一脸“我理解你哦”的表情,笑容愈发猥-琐。
“对你来说,我觉得,还有一个超便利的方法哦!将来有一天,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为了她,你甚至敢于质疑大……宫主的决定,违背大……宫主的命令,那就是无可替代的真爱了。你啊,就算是她,也不要人家要你做什么,你都舍不得拒绝!”
比方说,同别人约定比武死斗之前,为了让她的旧情人能活下来,她来求你不要杀死对方,你就答应由你去死,之类的……
“可我已经答应你了……”花无缺讷讷道,声音低不可闻。
你要我向宫主隐瞒见你的事,我已经答应了。
“你说什么?”李萍姑只听到了一个“可”字,只道夜百合还有别的指示。
花无缺无限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运起神功,“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李萍姑慢半拍的抬起头,无奈发现,这回,她根本连花无缺往哪个方向“逃走”,都没有看清。
她有这么可怕吗?
师徒俩到底是师徒呐!
拿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的鹅卵石,李萍姑晃着脑袋,拉长了调子。
“石——头——兄,你说镜宁湖这个地方,是不是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