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救人这件事上。
两位《明玉功》第八重的绝世天才尚且如此,李萍姑又怎么舍得让柳芽姐姐去挣这个辛苦钱?
当然,人家大老远找过来,她同样也舍不得白白错失这份送上门的“友谊”。
交易不能做,人情可以欠。
比如,她听说,西域金刚门,有一独门秘药,名为黑玉断续膏。盛小友小腿虽失,大腿仍在,接续骨伤、重塑经脉,还是有很大希望成功的。
再比如,柳芽姐姐主动站出来,耗费三个时辰为轮椅小子温养了三遍经脉。虽不能彻底治愈,从此却也不必再受淤堵隐痛之苦,算作对他先前吹笛三曲的回礼等等……
……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结束一年的外派,重新回到移花宫,李萍姑终于能真正放松下来。
在移花宫里,她走到哪儿也不用避讳,更无须为自身的安全而时刻保持警惕。
这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远不是靠照搬全套移花宫同款豪华寝具,或是睡在一墙之隔的柳芽姐姐,所能赋予的。
甚至于,移花宫闭关自守的这种“半软禁”生活,李萍姑也都不再在意了。
这辈子,先是贾家,再是孙家,最后换到移花宫,长期以来,李萍姑一直被迫接受着拘禁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倒也不觉得有多寂寞。
除了更爱胡思乱想,脑洞变更大更宽广,李萍姑适应得好极了!
懒洋洋地走出屋子,李萍姑一抬眼,便瞧见了院子里正默默演武的绛雪。
三个月未见,绛雪又长高了,气质更沉稳了一些。
从前见到姐姐出现,绛雪不论当时正在做什么,都会立即终止,第一时间飞奔到姐姐的跟前。
这回,她却从容地将一路拳法打完,等到缓缓收功之后,才瞬移了过来。
“姐……”
轻轻牵住李萍姑的一只手,绛雪脸上“用力”挤出一丝别扭的笑。
李萍姑毫不客气,揪住绛雪尚带着婴儿肥的肉脸蛋儿,往两边一拉,恶狠狠地道:“你有多久没笑过了?我不在,你连怎么笑都忘了吗?”
“姐,姐……”绛雪撒娇地摇了摇李萍姑的手,“《明玉功》,我也突破第五重了。”
李萍姑瞪着她:“练到第五重有什么用?这里有坏人让你打吗?我不在,有没有好好吃饭?每天跟其他姐妹至少说十句话,这个任务你完成了吗?”
“唔……差不多。”绛雪将视线移向别处。
“差不多就是没有!“李萍姑忍不住抬高音量,大声道,“快,转过来,我在瞪你呢!”
绛雪于是勉强回头,摆出一个“咧嘴笑”的生硬表情:“姐,你回来了,我自然会多吃饭,多说话。你要我笑,我就笑。你不要离开我……们宫里了……”
“即便你不提,一时半会儿我也走不了,新人入宫培训,前后少说得盯上一个月时间。况且,这次回来,柳芽姐姐已经准备闭关冲击《明玉功》第八重。下次再要出宫,我也会把你捎带上……”
“真的?”绛雪一把抱住李萍姑,一跃跳上了屋顶,又一跃蹦了下来,“我愿意我愿意,我要出宫!”
“是是是,这次柳芽姐姐能突破,全亏了在宫外的历练。你要是像她一样也出去过一回,回来以后,保不齐也已经第八重了……”
李萍姑随口哄着绛雪,心中却道:你要出宫才怪!
宫外待了一年,连我都身心俱疲,何况打小就不愿与人打交道的你?
但再留你一个人在宫里,恐怕下次回来,我的宝贝妹妹,就真成大冰山、木偶人了……
一想到冰山二字,李萍姑的脑中,不由又蹦出来昨夜某只僵硬成冰雕的身影,嘴角一瞬间便自己勾了起来。
这一年,绛雪一门心思勤修苦练,她的追赶对象——少宫主花无缺同学,可就没那么幸运喽!
深陷宫务的泥沼,他还能稳稳当当,继续做他风光霁月的花公子吗?
答案,昨夜李萍姑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曾经的少年已然长大,连、连那种心思都有了……
当他的世界不再纯粹,当他也有了烦恼与渴望,他的《明玉功》修为,自然也将像他的前辈们——邀月、怜星和李萍姑那样,不说停滞不前,至少也该事倍功半,等一等他可怜的江湖三流小虾米兄弟……吧?
作为被邀月大大看好,亲自挑中用来带坏好学生的一线宫务战士,李萍姑自觉,她对这件事还是应该多上上心的。
昨夜……时机不对,没顾上问。
但好在,如今的花无缺,再不是过去被深藏在花苑水榭深处的神话中的王子,她想见,总归是能见得到的。
回宫第三日,本期的十六名新人——来自孙高义严选的遗产,俱已在内务部诸位姐姐的安排下,安顿了下来。
新一轮的新人入宫教育,也将于这日正式启动。
本期,奉大宫主命,花无缺公子将顶替临时闭关的柳芽姐姐,负责充当李萍姑说教时,展露惊人实力以吓傻新人的“大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