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滑向了下巴,轻轻捏住。
他像是摩挲珍宝,轻轻地不停地摸捏着。
拇指擦过了她的嘴唇。
口红的痕迹染到了他的指腹上,也擦蹭到了唇角外。
目光变得危险又热烈,沈时节垂下了眼。
余光里,他一动不动了许久,离开了片刻。
再回来时,他用卸妆巾一点点抚摸着她的脸。
“看着我。”他命令道。
沈时节还未准备好,怕她的眼睛暴露太多的真实渴望,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听从命令。
她抬起了脸,目光相撞。
眼皮轻轻拉扯,他轻轻拽掉了一簇假睫毛。
“……”他视线漂移到假睫毛上片刻,像是被这簇假毛逗乐了,浅浅笑了一下。
又一张新的卸妆巾。
擦拭掉了唇妆。
他又被卸妆巾上留下的浅红色印记抓走了片刻的注意力。
而后,他的视线回落到她的嘴唇上,再次变得热烈。
沈时节有些喘不过气。
他们静悄悄的,在这种奇异又压抑的气氛中,沉默着执行与承受。
她可能坏掉了。
她并非是抵触,也并未感到不适。
她现在的紧张与喘不过气,完全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沈一川游走在某个边界,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道警戒线,此时此刻,那根警戒线细如蛛丝,不断绷直了,欲断未断。
她怕的不是崩断后,而是崩断时。
“披着人皮的狼。”沈逢春曾这么在她面前诋毁过哥哥。
现在,她想说。
她为此感到兴奋。
她不怕狼,她龌龊又贪婪,只有极度的扭曲的渴盼。
但她怕这匹狼撕破人皮的刹那。
幻梦破碎后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破碎时,她怕从碎片反射中,看到他的狰狞,和自己痴迷的模样。
所以,比起“哥哥坏掉了”,更真实的情况是,她坏掉了。
她在充满侵占与欲望的注视下,在蠢蠢欲动的目光中,回应他:“我饿了。”
她的饥饿,也许是身体的饥饿,也或许是灵魂的饥饿。
披着人皮的狼。
她何尝不是呢?
沈一川就是她的镜子。
他面对她时外显的所有欲望与贪婪,也是她想从他身上掠夺的。
她已从混乱中清醒。之前一个又一个荒诞又自我欺骗的世界,让她藏无可藏。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沈一川。
那么,她会在之前的世界中,亲吻那个剥去兄长外壳的沈一川。
但她不是。
近二十年扭曲的兄妹扮演,将虚假注入到真实的骨血之中,他们形同亲生。
而在这拧巴丑陋的欲望中滋生出的沈时节与沈一川,一辈子都剥离不了这层外壳。
他们是兄妹。
他们不可能是普通的,名为沈一川的男人跟名为沈时节的女人。
同姓缝合出的虚假身份,让他们沉浸了近二十年。
这就是血缘。
灵魂上的血缘。
没有兄长身份的沈一川,她无法接受。
他没有味道,轻浮寡淡。
不是妹妹的沈时节,也不过是个任性娇气的笨蛋。
想要永远在一起,
他们就要永远做兄妹。
可是啊,好贪婪的兄妹。
做了兄妹还要做男人跟女人。
沈时节甜甜的笑了起来。
所以,她是个爱上哥哥的变态。
而哥哥也是。
他们兄妹,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