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烈日和少年身上的体温,一同炙烤着洛丽莱。
她抬头,在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看见了昂着脖子迷离索取的自己。
彼此交织的黏腻喘息在洛丽莱脑海中一阵又一阵回响。
从未有过的满足和舒适让她忍不住勾紧了脚尖。
在最后一刻即将来临时,洛丽莱看见少年缓缓张开那张被她津液所沾染的嘴唇。
“你忘了吗?你说会来接我的。”
“骗子,就该下地狱。”
不,她没忘!
洛丽莱想解释,更想看清楚那张脸、记住那双眼睛。
可她越想看清,眼前的一切便越迷糊诡异。
最后,少年的那双眼睛甚至变成了列车长帕姆的。
好可怕……
车厢里,洛丽莱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醒来,紊乱的呼吸、起伏的胸口让她脑袋有一瞬空白。
床边的闹钟显示此时为午夜十二点,她才睡了不到半个系统时。
冷气从通风口窜进来,慢慢吹散洛丽莱额上的汗水,胃里像是长了一只无形的手,想挣扎撕破而出。
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
洛丽莱洗了个澡,换上新的睡袍,床对面的木柜里摆满了三月七塞的速食食品,她却没有一点食欲。
思绪开始不可控制地随着流动的黑夜扩散。
洛丽莱是人类与魅魔所生的混血魅魔。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便清楚自己和其他魅魔不同。
这不同不仅来源于她头上仿佛畸形的角,更源自她对“进食”的看法。
在阿斯摩太星球,魅魔会彼此分享自己认为美味的食物,就像人类分享薯条一样。
但洛丽莱不想,她属于人类的思想让她向往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爱情。
每每听到洛丽莱畅谈自己的想法,好朋友蜜莉恩总是会让她小声点:“别让族长听到了,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把你逐出星球的!”
不料,一语成谶,洛丽莱真被驱逐出了阿斯摩太星球。
虽然,驱逐原因另有他罪。
说她,成了“失格”魅魔。
没有资格继续留在阿斯摩太。
洛丽莱无从辩解。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被茨冈尼亚黄沙中的那位少年所标记,没有办法再进食其他男人了。
在阿斯摩太星球的观念里,魅魔小姐不能享用男人,就相当于老虎闻不得血腥味,连捧着松果的松鼠路过都会踹上两脚。
洛丽莱无所谓别人的想法。
但她想不通,魅魔为什么会被标记呢?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让她每每想起来胸口都一阵窒息。
至于那位少年是怎么标记她的、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洛丽莱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他的嘴唇柔软醇香。
像她最爱的红丝绒蛋糕。
据帕姆所说,它刚启动列车没多久,洛丽莱就从边上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了正处于加速状态的列车上。
紧接着,因为被撞后遗症,洛丽莱的记忆开始错乱。
医生说不影响正常生活,但需要一定的契机才能想起来。
拉开窗帘,屋外黝黑的夜空宛如野兽的巨口,鹅毛雪花像糖霜一样撒在大地上。
这里是雅利洛-VI的边缘地带,列车车厢的降落点。距离封印贝洛伯格的星核已经过去了三天,星、三月七和丹恒还在处理道别等事宜,洛丽莱因为认床一连数日没睡好,于是先回车厢补觉。
从梦中醒来,洛丽莱头脑异常清醒,睡不着她干脆换上衣服,关闭电源,走出了末节车厢——
她费了好大劲才让帕姆同意将车厢作为降落舱的。
等待雪停是漫长的,纵使此时地面的积雪已比洛丽莱他们初来时变薄不少。
昏黄的灯光下,仍然有不少人为生计在奔波。
在雪上擦蹭两下鞋底,洛丽莱穿过小巷,像是察觉到什么,她蓦地回头,视线与黑暗中的某处短暂汇聚,然后收回了目光。
这一路,洛丽莱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从她离开车厢开始。
但那人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危险行为来,洛丽莱也懒得追究。
她现在只想找点东西吃,因为她现在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经过进化后,洛丽莱这一代的魅魔已经可以靠进食人类的食物来填饱肚子了。但再怎么美味的食物,都不如原始进食那般令身心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