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摁住瓶身,温度压过的地方有细细水雾,砂金掀开瓶盖,将吸管放进去:“试试看,匹诺康尼的经典款苏乐达。”
服务员小姐一点都没因砂金的忽视而生气,反倒在心里海豹式尖叫。
竟然能体贴到这等地步,连吸管都帮女朋友放好!
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姐到底是怎么忍住不原谅男朋友的!难道是上辈子参加过什么“笑出声就会死的憋笑大赛”吗?
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翻滚,细腻的气泡一点点涌上来,洛丽莱抿着唇端起苏乐达,看见了藏在瓶子下面的那枚筹码。
洛丽莱:“……”
她喝了一口苏乐达,感受着气泡在唇齿间炸腾,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吸管。
看样子,她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这个男朋友。
表面上是只适合坐在公司办公室里吹空调的脆弱俊美青年,实则深谙赌局之术,面临什么样的绝境都能把逆风翻盘玩得得心应手。
也是,公司的人能脆到哪去?
是她先入为主,才会因此整晚内疚。
洛丽莱把吸管当成砂金,在唇齿间碾咬磨啃着。
“你这沉默的标点符号使用频率有点高啊,甜心。”砂金笑着调侃道,假装不经意地抚了抚右手虎口。
洛丽莱瞥到他的动作:“我没用多大的力气,是你太脆弱了。”
果然,吃软不吃硬啊。
他的小女朋友。
“洛丽,我希望我们能用更高效的方式进行沟通。”砂金把筹码收回口袋,见洛丽莱重新变回他们初次见面时那副清冷模样,动作一顿,突然有些后悔这么提议。
魅魔的教程并未教过洛丽莱男女朋友间该如何相处,她感觉应该比朋友更亲密些,比夫妻更冷淡点,于是凭感觉自由摸索。
可是砂金的话让她有些迟疑,情侣在吵架的时候也要保持理智吗?
难道会穿着西装,面无表情地说“我方辩手发言”?
算了,既然砂金喜欢这种模式,那她努力学习好了。
洛丽莱沉默两秒,理性地剖析道:“我生气是因为,我不喜欢别人为我赌命。”
“这么说来,曾经应该有人为洛丽赌过命。”砂金往沙发上一靠,指了指墙上挂的电视显示屏,“要不要玩两局博弈真心话?猜对的可以向对方问问题,必须回答的那种。”
洛丽莱看向显示屏,上面有三个槽口,会随机出现的三枚硬币,硬币有好几种花纹,会组成不同的排列顺序。
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但洛丽莱没有观察,她不觉得让男朋友多了解些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猜吧,我猜跟你相反的。”洛丽莱说着,往苏乐达里加了一包便携白糖。
“我猜,三枚硬币不相同。”
洛丽莱刚用吸管搅了搅苏乐达,便听见砂金说:“你赢了,甜心。”
洛丽莱抬头,屏幕已经开始了新的一轮,她没法确认刚才那局究竟是什么牌面。
因为没想过自己会赢,洛丽莱突然被难倒,在砂金耐心的等待下,随口问道:“你在公司,经常需要赌吗?”
“是。”砂金语气轻松地摊手,用余光观察着洛丽莱的反应,“星际和平公司总监的位置、这身光鲜亮丽的行头,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除了……你,都是赌来的。”
“那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吗?——因为我,很特殊?”
是砂金意料之外的平静。
没有对赌徒身份的鄙夷,也不强势地要求他放弃这种高风险手段,只是获得了某个答案的感叹。
“不过——”
洛丽莱端起苏乐达,指尖用力到发白,语气冷漠地打断了砂金的走神:“如果你把自己赌没了,我会立马找新的男朋友。”
是警告,也是真绝情。
砂金听出来了,他愣神过后,嘴角笑容的弧度下降了些:“当然可以,宝贝,这是你的自由。”
暂时扳回一局,但洛丽莱并不觉得畅快,反而心里堵得慌,是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她吹都疏解不了的那种烦闷。
她需要砂金来调节自己刁钻的口味。
那他呢,他的目的是什么?
“新的一局开始了。”砂金轻点着放在桌上的手指,甚至没有喝苏乐达的心思。
“我赌三枚都一样。”洛丽莱刚说完,就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提着大包小包并肩而行的星和三月七。
她们前往的方向,正是洛丽莱和砂金所在的饮品店。
而这家店只有一个入口,店内装潢简单,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站在门口就能把里面的顾客目睹得一览无遗。
砂金也随着洛丽莱的目光看去,他勾起嘴唇,好整以暇地掀开自己那瓶苏乐达:“没想到匹诺康尼也这么小啊。”
他一点都不慌。
但洛丽莱的脑袋都快被刺激炸了。
她总有一种跟坏男人偷//情马上要被闺蜜抓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