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吻、住一起、睡一起,还有吗?”洛丽莱微微吸了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她盯着自己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上面既没戴手套,也没有奢华复杂的戒指,干净白嫩得和砂金的手有着无法逾越的界限。
洛丽莱没想到,谈个恋爱这么麻烦。
她以为的“地下恋”,就是她偶尔填饱自己的肚子,同时不涉及底线地满足砂金某些欲//望。别的不说,她在手活方面的理论知识还是很完备的,想必真帮砂金实施起来,不会比他自己弄差到哪去。
但是,要住一起的话……
风险系数也太高了吧?
砂金笑着扬起嘴角,很自然地掌握话语权:“洛丽觉得还有什么呢?”
怎么把话题扔回来了?
洛丽莱摁了摁眼角,感觉再聊下去又要纠缠半天,试着谈判道:“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能不能晚几天?”
她需要冷静思考一番,是否继续。毕竟,要提分手,也得另外找个能让砂金满意的“补偿”才行。她不知道砂金是不是死缠烂打的那类人,但他万一跟斯科特一样神经兮兮的,她肯定会被折磨疯。
最重要的是,洛丽莱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某种开拓精神。
在迈向未知旅途的同时,她也想探究清楚砂金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甜心,看你的表情,该不会我们上周才确立关系,你这会就在思考该如何提出分手了吧?”砂金摊摊手,一副受伤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让洛丽莱紧抿嘴唇,心里警铃大响。
“没有!”洛丽莱当然不可能承认,她绷着后背,踮脚快速在砂金脸上亲了一口,打开门推了推他,“这下你总可以走了吧……”
洛丽莱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她抿唇看着屋外的走廊,努力不去在意红温的耳廓,心脏突突的跳动几乎盖住了砂金的笑声。
“遵命,亲爱的甜心小姐。”
砂金迈进走廊,转身朝洛丽莱挥了挥手,“晚安”二字还没出口,就见洛丽莱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摸了摸鼻尖,无奈地轻笑一声,被藏在黑丝手套下的指腹拂过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洛丽莱的体温和柔软。
洛丽莱靠着门板,从鼻翼间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胸口,心脏处陌生的起伏让她觉得很新奇,是完成开拓、死里逃生时才会有的兴奋。
但这丝波澜很快就恢复平静,只有房间里冷空气偶尔吹动忆质。
就像跟三月七他们狂欢过后回到房间里,明明享受一个人待着,却也难免冒出孤独的念头。
洛丽莱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陷进床里,很快就又睡着了。
仅一墙之隔的砂金房内。
砂金将戒指、手套一一摘下放在床头柜上,又取下左耳的孔雀羽耳饰,脱下外套,走进浴室。
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面料柔软的真丝睡衣。上衣只扣了胸前一粒扣子,根本遮不住精瘦但有力的身体。
除了随身携带的日常用品,屋内空无一物,跟隔壁洛丽莱摆着琳琅满目物件的房间截然不同。
砂金有些不习惯地扫视一眼,想起他的行李都被该死的橡木家主收了,关闭灯光,躺进了被窝里。
炙热的温度煎烤着荒芜黄沙,砂金睁开眼,用一条眼缝勉强看清楚面前的一切。
他现在被埋在茨冈尼亚的荒漠里,滚烫的黄沙盖住了身体,只留下一个脑袋,等待不知何时会到来、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有的一场雨。
可怜的、试图证明自己有作为筹码的价值的卡卡瓦夏,如同一条死鱼般躺在黄沙里,嘴唇干涸到无法张开,呼吸一点点蒸发在烈日里。
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只是近乎绝望地想:母神的赐福,真的存在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异常甘甜的液体渗过两枚唇瓣间的缝隙,滴进他的口腔、喉咙、五脏六腑。
卡卡瓦夏睁开眼,看见一位长着角的白发红瞳少女,她拿尾巴刺破了手腕,用血为他止渴。
尽管,她的脸色也是那么的难看。
“小姐,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卡卡瓦夏觉得太阳很刺眼,他眯着眼睛,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毕竟,他连上赌桌的资格都没有。
“我可以救你,给你很多信用点,漂亮的衣服,把那些欺负你的人全部杀掉,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保证永远只做我一个人的猎物就行了。”
“……不愿意也没关系。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就当今天没有遇见我好了。”
“不过,如果你同意,我也可以保证,永远只有你一个猎物。”
猎物,至少比奴隶好一些吧。
而且,她的眼神看上去那么真挚,卡卡瓦夏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只是因为她救了他,提出令他动容的条件,更因为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