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砂金对洛丽莱的吸引力和诱惑力,无异于严寒的烤红薯、夏日的甜腻绵绵冰,她甚至一时之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热还是冷。
明明薇妮克丝的欺骗应该让她产生滔天愤怒,她却觉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先放一边吧。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事情呢?
洛丽莱勉强从墙壁上支起身体,她这个角度看不清砂金的样子,却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她不担心对方是她的假象,也不担心那是花火、草火、花水,什么乱七八糟的愚者变出来的模样,因为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让她知道,那就是砂金。
就像一枚尺寸完美的螺丝和钉子,关没关灯,看不看得见根本不重要,因为它们就是彼此唯一的绝对契合的存在。
洛丽莱觉得很神奇,她竟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这么多。
也许,是因为释放出来的血液稀释掉了体内的部分催/情剂。
但仅仅这样,完全不能抑制燥热的因子。
房间里突然沉默得有些可怕,一贯善于社交的砂金都没有说话,这让本就躁动的洛丽莱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她不知道砂金在想什么,但是他突然走进一个房间,发现她和怀亚特共处一室,身为男朋友,他不管对她有没有丁点喜欢,肯定都是有些不爽的。
等一下。
他会觉得不爽吗?
砂金对于他们这场恋爱游戏,似乎从未表现过应该的、不应该的占有欲。
洛丽莱甚至经常会有一种感觉,觉得她随时提出分手,他都会欣然点头同意。
明明应该感到高兴的,她不需要再担心这场“地下恋”被星他们发现,也不用担心砂金会利用星穹列车,洛丽莱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戚风蛋糕里一不小心倒进了一整杯柠檬汁,吃一口酸得两只眼睛都睁不开,差点有落泪的冲动。
怀亚特转身,让出视线,让砂金能清楚地看到洛丽莱绯红得不正常的脸颊,他则站在洛丽莱身旁,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砂金。
砂金的视线扫过洛丽莱迷离的眼神,紊乱起伏的胸口,在她左手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秒。
攥紧筹码的手用力再用力,直到指尖泛白,才勉强抑制住用筹码砸死怀亚特的冲动。
房间上空响起机械运行的声音,像是老式录像机在转动。
“哈哈哈,嘿嘿嘿,既然演员都到场了,那就准备开始拍摄吧——”
花火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来,在天花板上快速传播:“啊对了,在拍摄之前,首先得确定谁是男主角。三位演员可以自行决定,不过,落选的那位——会死哦~”
“另外,如果无法统一选择,你们就出不去咯!”
什么莫名其妙的死亡选择,他们为什么要听她的?
洛丽莱蹙眉,有一种把这破房子炸个稀巴烂的冲动,奈何抵抗催/情剂让她失去了绝大多数能量,此刻连维持站立都有些困难。
“洛丽,你会选我的,对吧?”怀亚特自信地看着洛丽莱。
同样是纯粹的金发,洛丽莱却怎么看都觉得怀亚特的头发碍眼,听到这话,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她选他?
她没把他踹飞就算他运气好了。
洛丽莱的想法很简单,她不觉得他们应该被动地听花火的话自相残杀,有什么仇怨可以出去再解决。
但她这幅懒得搭理的神情,看在怀亚特眼里,却成了默认。
他就知道洛丽莱最是心软了,即使知道他故意以薇妮克丝的身份接近她,也不会真生气。
“怀……什么先生来着……啊,真是抱歉,没有记住你的名字。”砂金从阴暗中走出来,神情闲散惬意,似乎并未把眼前的麻烦当一回事,“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为了让你们活下去,无私地选择赴死吧?”
他站在洛丽莱和怀亚特的对立面,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甚至捂着肚子笑出了声来。
“一个跟我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和……勉强称得上朋友的魅魔小姐,不管是用什么天平和筹码来衡量,似乎都——”
“完全没有资格站上赌桌。”
一改平日里满脸笑容八面玲珑的样子,砂金卸下伪装,变成了用价值评判一切的商人模样。
他嘴角邪佞地上扬,嗓音轻飘又张扬,像是面前站着两只蝼蚁,挥挥手就能扔进银河里。
洛丽莱很难将这样的他和平时天然无害的样子对应上。
“……你不喜欢洛丽?”怀亚特迷惑了,那位愚者明明说砂金是恋爱脑来着。
“嗯~喜欢啊。”砂金整理了一下半截手套,右手仍然戴着洛丽莱熟悉的那几枚戒指,“但是……谁会仅仅为了一个只是有丁点喜欢的女人,放弃自己的性命呢?”
洛丽莱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换位思考一下,她肯定也是不可能为了砂金做到这种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