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上点出东漠大陆的地图。
除开西北魔界,还有妖、人、冥、仙四界。
各界各自为政,由于她给姬汜强加金手指,冥界和人界已经向魔界俯首称臣。
她穿过来的时机正是魔界要跟妖界开战,所以她才会被误认为妖界奸细抓起来。
商芜开始盘点信息。
盘过来盘过去,她发现最大的bug竟是她自己。
她对她这具身体的功能来历一无所知。
头好痛,她跟桌上水迹干瞪眼。
作为一个只知道局部设定的作者,她的优势微乎其微,更何况她还和姬汜强行灵魂绑定了。
无论如何……
商芜坚定,妖界不能回。她现在要做的是牢牢抱紧魔尊的大腿。
他是金手指拉满的主角,他不牛逼谁牛逼。
跟主角作对唯有死翘翘。
她可还不想死呢!
就在暗下决心的同时,窗棂轻响了下。
背后被风吹得冷嗖嗖的,商芜搓了搓胳膊,准备关掉窗户睡觉。
一转身,她又差点被吓死。
打开的窗户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夜风吹拂,竹影摇动,来人银发纷飞,眸光暗金如星辰。
风吹起他宽大的白色广袖,灯火昏暗的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每次都被魔尊大人装到怎么办。
商芜又看呆了。
姬汜走到商芜面前,商芜依然原地石化状。
姬汜的视线从商芜痴呆的表情转向她的胸口,看了会儿,他抚向自己的心口。
两人忽然持续对视。
鉴于姬汜的目光比她的还要赤裸裸,商芜谨慎地扯了扯胸前的衣服。
又鉴于那双金瞳太纯粹,她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商芜后退一步。就算不冒犯,老被人盯着胸口也很奇怪好不好。
“你的心,跳得很快。”魔尊说。
商芜不愿承认其中大部分是因为他靠得太近。
“哈、哈,是吗?”
还看!他还在看!
魔尊说:“跳得更快了。”
商芜露出一个颤抖的微笑:“自是因为尊上突然出现,我欣喜不已……”
“是了,”魔尊淡淡点头,“你说过,你自幼仰慕我。”
“……”
商芜咽下这口气,继续保持微笑:“不知尊上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魔尊淡金色的瞳仁从她的胸前,转向粉色床帐遮罩的木架子大床。
“上去。”
“上哪去?”
“上床。”
商芜觉得她和魔尊的认知产生了偏差。
她问:“你说的上床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去床上待着?”
魔尊眼神冷冰冰,但商芜意会,迅速脱鞋滚上床,顺便把粉红被子牢牢裹在身上。
正好她也在下面站得有点冷。
姬汜走到床前,床帐自动挂到两边,露出里面裹成粉红粽子的商芜。
商芜牢牢裹着被子,让她松开是不可能松开的。
姬汜抬起手,宽大衣袖滑落手腕,修长苍白的手掌中静静躺着几只漆黑炭笔。
商芜猜测他的意图,手伸出去抓起炭笔,又飞快缩回手。
对于一个画手来说,画笔,就是武器。
指尖轻触的热如金焰燎过。
他手指微微动了下,缓缓收回手。
而后,又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
落下金红手印的画轴!
商芜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熟练露出无辜表情。
姬汜开始笑,结了霜的清风朗月挂在唇角,他笑得商芜缩了缩头。
既然决定抱大腿,自然不能不识趣。
他既然不喜欢别人画他,她就万万不能承认这东西是她的。
姬汜问:“你可知这卷轴内画了什么?”
商芜摇头。
她真不知道。
魔尊笑得更开怀,笑着笑着,笑容渐止。
“如若你真知道……”
他没有往下说,不知为何,商芜自动补全下半句。
如果她真的知道卷轴里画了什么,他会杀了她。
姬汜站在床前,暖色烛光落在背脊,驱不散他周身寒意。
他不笑的时候,恍如雪山神像,比起疯癫的魔,更像无悲无喜的神。
“留在本尊身边。”
银灰长睫下的金色眼瞳一片淡漠。
“妖界亏欠你的,本尊会一件一件帮你讨回来。”
姬汜说完转身便走,身后商芜嗓子有些哑。
“我死的话你不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