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说得开心了,就开始口无遮拦起来:“小妹妹我和你说,你别看阿轶这家伙装得人模人样,其实蔫坏,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之前追阿轶的女孩子个个前凸后翘,老子都没享过这个福。”
赵清表情平静,是的,她一点都没生气:“说,接着说。”
“说什么呢?”梁轶不知不觉地站到了赵清身后。
“你就这么自己出来了?”赵清看着他皱眉。
梁轶换了蓝色的病号服,称得整个人格外干净,左边衣袖折了上去,露出缠着纱布的胳膊,表情无辜:“刚刚医生和我说再留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海哥拍了下手:“那阿轶就交给你照顾,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走,留下梁轶和赵清四目相对。
赵清跟着梁轶回病房。
一间病房三张床,其余两张都空着,赵清仿佛看到上帝在对她微笑。
梁轶半躺在床上,手臂搁在胸前。
赵清站在房间里莫名局促,强撑着笑脸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几个夜宵摊。”
梁轶头摇到一半又点头:“给我倒杯水吧。”
赵清拿一次性纸杯冷热水各装了一半,递给他。
梁轶看着她:“手疼。”
赵清把杯子送到他嘴边,梁轶只抿了一口,就推开杯子:“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后来海哥接了......”赵清说着说着鼻头一酸,委屈的情绪潮水一样涌上来,“然后我就溜了出来......”
赵清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丢人,一边眼泪止不住地掉,她不想让梁轶看见,于是背过身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
“过来。”梁轶低声叫她。
赵清后退了两步。
“你想让我强迫你过来吗?”梁轶声音愈发低。
赵清退到了梁轶床前。
“伤口怎么又流血了?”梁轶突然叫了声。
赵清急忙转身,纱布还是白花花的,梁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赵清知道被骗了眼泪掉得更凶,甚至呜呜哭了起来:“大骗子!”
梁轶无奈地叹了口气,右手拉着赵清坐到床沿上,抽了几张纸巾给赵清擦眼泪,语气温柔得像黑夜湖面上轻轻荡起的几圈涟漪:“我道歉,别哭了好不好。”
被这么一哄,赵清简直觉得自己委屈到了极点,连带梁轶那份也委屈上了。
她哽咽着控诉:“为什么会受伤?”
梁轶解释起来很是随意:“徐亮想逃,我去拦他,然后被他伤了。”
赵清一哽咽就停不下来,好好的一句话也被说得语不成声:“他们都不知道有人会心疼的吗?”
赵清说的不是他,而是他们,前言不搭后语,可梁轶一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他弯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单手擦赵清的头发,赵清想接过来,他不让,就那么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地擦着。
梁轶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的,都过去了,他们都有报应的。”
赵清轻轻碰了一下纱布:“还疼吗?”
梁轶笑:“局麻,现在药效还没过去,你掐我一把都不疼。”
赵清才舍不得掐,她端端坐好把脸擦干净,认真望着眼前青山松柏一样的少年,好似透过他现在的脸看到了四五年前的那个孩子,她说:“以后我都站你这边,谁欺负你就往死里揍他,我帮你把风。”
梁轶看了赵清一阵,嘴角带笑,仰头手捂着眼睛,过了会儿,手放下来,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你再过来一点。”
赵清乖乖往里坐了点。
梁轶身体前倾,几乎是贴着赵清说:“别动,我手疼。”
最后三个字被卷进了唇.齿之间,赵清大脑过电一样,鼻尖都是梁轶的气息,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床单。
梁轶闭上了眼,右手扶着赵清的头,像捧着易碎的宝物,双唇先是试探着轻触,然后大张旗鼓,像无法躲避的风雨一样席卷了全部的土地。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窗外秋雨潇潇,快要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