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越看着祁远山低头沉思,神色肃然,顿时了然他心中所想,他轻轻开口,声量不大,却将祁远山一下子点醒。
“秦璋王喜爱的不是中山国文字,而是来自中山国的,云姬。”
“云姬?”祁远山的目光直直朝商清越看来,望进他清澈的眸子中。
云姬,是秦璋王最喜爱的姬妾,这个人,以姬妾的身份,与秦璋王同葬入秦王陵,史书中所记载的秦璋王,廉政爱民,政绩优秀,唯一的败笔,就是极度的宠爱这个姬妾。
祁远山仿佛拨开了迷雾,看到了一些以前从不曾看到的东西,他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虽然这会彻底的推翻秦璋王的明君形象,但是他不得不在质疑历史中寻找历史,他深深看来眼商清越,又看了看今日刚刚出土的书简,大声说道。
“今天工作就到这里结束,大家赶快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然后不顾众人的目光,如同一个得到录取通知的学生,雀跃的朝着自己的帐篷飞奔了去。
他研究了这么多年秦国历史,那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似乎在今天,可以开始解答了。
待众人散去过后,考古工地暗了下来,商清越既然已经成为了考古工地的顾问,便理所应得的住在了这里,而此刻,荆乔正准备回去休息,他叫住了她。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
荆乔疑惑的朝他看去。
“比如说,秦璋王,或者云姬。”商清越目光灼灼,只要她问他,他会立马的毫不保留的告诉他,而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知道所有历史真相。
只要她想知道,他都会告诉她。
然而荆乔的回答却不如他所料。
“我可不想这么容易的就知道了。我可是来考古的,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找到相关的文物,来揭开真相。”
“即便你将真相告诉所有人,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信的。”
说到这里,荆乔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怕他伤心,随即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没关系,我相信你,而我,会为你找到一切有助于揭开真相的证据的。”
她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黑暗的夜晚,灯已经全灭了,商清越的眼睛看不清她,但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她眉眼含笑的模样,叫人心中欢喜极了,似乎整个人的心情,都随着她的笑而飞跃了起来。
他就知道,她是不一样的。
荆乔走后,商清越独自一人站在考古工地上,他看着眼前一个又一个被夜色衬得黑咕隆咚的灰坑,想起了那年,秦璋王,开始盛宠云姬那一年。
那年秦国的冬天异常寒冷,咸阳大雪纷飞,而云阳县更是雪灾严重,民不聊生。
他上书请秦璋王运送物资,开仓放粮,解百姓苦难,而秦璋王却以文书并非中山国文字为由,看都未看,将它扔进了炭火之中。
一国之君,竟是连臣子的文书,都要用他国的文字!
他一气之下将此事宣扬,集众臣上书谏言,最终使得秦璋王收回成命,却还是未能劝住他,让他下令,凡是秘文,全部以刀笔刻之,中山字写之。
那所谓的喜爱中山国文字,不过是他随便扯的理由。
这个他曾忠心耿耿效忠的君王,只不过是为了向他来自中山国的姬妾,云姬,表现他对她的喜爱,可以达到爱屋及乌的程度罢了。
那一年,史书上贤明的秦璋王,商磬曾忠心效忠的君王,在温暖的,烧着精贵炭火的咸阳宫中度过了寒冷的冬天。
云阳县百姓瘦骨嶙嶙满是冻疮的尸体,被掩埋在大雪下,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