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宁慢慢卸了力,额头抵在冥渊胸口的衣料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止一个调:“这些年,你为我付出了很多吧。”
冥渊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用双臂拢住她,只是伸手落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脊线轻轻拍了两下,力道轻得像在安抚一只雏鸟:“先上去吧,三个小的还在上面等着你。”
殷宁从他胸口抬起头,站直了身,往回走了一步。业火的火势已经开始变弱了,墓室里的温度正在回落。她转身朝墓道口迈了一步,冥渊跟在她后面,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砖面上,节奏不同,但间距始终没有变过。
身后的墓室,在他们踏出最后一步时全部塌陷。
回到离人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殷宁进门后没有去摇椅那边,她站在柜台旁边,先把三个小的叫到跟前,交代了一圈:“你们三个最近要出去练一阵。我之前看到凌霄宗那边发的历练招募令,附近几个城市需要人手摸底排查。你们跟着去,不用走太远,就选附近的地方。每天遇到的事你们三个互相商量,处理不了就传信回来问,就是不准擅自掀桌,不许影响其他人历练。”
陆舟站得笔直:“保证不出格。”
阿纸认认真真点头:“阿纸听话。”
沈清宴站在两人后面,没有出声,但他的表情已经算应下了。
三个人在当天下午就背着各自收拾好的东西出发了,离开的速度和欢喜的程度就像三个小朋友要去参加春游。
站在门口的殷宁看到这一幕,深吸一口气,但愿用不上自己。
门关上之后离人归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窗台上贝壳风铃被风拂过的声音。
殷宁搬了一张矮桌放在窗边,把最近所有事件的记录铺开在桌面上,从周二柱开始。
周二柱,碾压,镇魂符,周朗在逃,同命格互换。
沈清晏,白玉兰旗袍,血织旗袍的老太太,北山祭坛,黑袍人,郎总出现,孙健失踪,南山旗袍老巢。
陆舟的梦,无尽山,锁魂井,三千年的墓,以魂养魂,消失的冰棺。
她把这些事件按时间顺序依次标在纸上,在每个事件的旁边写下地点和涉及人物,然后把指向西南方向的几条线索用线连起来。
纸面上几条线的走向交汇的地方正好是无尽山。
殷宁放下笔,朝着无尽山的方向看去。窗台上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她回神,拿起旁边那杯冥渊放在那里的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入口不烫不凉口感刚好。
她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窗外的日光在她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抿着的嘴角逐渐微微上扬。
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的冥渊终于放下紧张的神情,轻轻走过去,将纱帘合上,遮住了阳光。
“不用担心,我又不脆弱。”殷宁没睁眼,“就是感慨啊,以前是不情不愿的加班,现在成了主动加班,感觉自己亏大了。你回去告诉判官,我要用他的笔画王八,画十只。”
冥渊笑出了声:“好,他不给,我帮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