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哭完,从每位队友身上取下一个信物,留着交给家属。
然后默默地跟姜藜一起挖坑。
他没有制作工具,直接用手拿着石头挖。
姜藜没说什么,他能发泄出来也好,总比憋在心里强。
她太懂那种有苦说不出的痛苦。
这会再看,沈光褪去高冷的伪装,姜藜突然觉得他还小。
不是外貌,沈光身高腿长,肩宽背厚,是个十足十的大高个。
姜藜说的是心理年龄,或者说实际生理年龄。
明艳女士赶到的时候,他们刚好把尸体掩埋完。
在野外也没那么多讲究,碑都不用立,把土填回去就行。
明艳女士上上下下打量了姜藜两眼。
“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姜藜:“……”
算了。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不毒舌就不是她熟悉的明艳女士了。
她有时候都好奇,明艳女士是不是社交需求得不到满足,所以才会又唠叨又毒舌。
谁让他们住的据点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家。
最近的邻居开车过去也要半个多小时。
姜藜和沈光正好饿了,明艳女士打开保温饭盒,香气顿时飘出来。
两个人狼吞虎咽地把所有食物一扫而空。
感谢明艳女士,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准备了热饭。
胃里填饱了,情绪也得到舒缓。
明艳女士虽然是个普通人,战斗力并不弱,而且她跟姜藜一样十分熟悉地形。
搜救队成功由两个人升级成三个人。
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难得明艳女士一直没出声,只默默地陪着。
现在开始搜救,明艳女士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姜藜,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藜无语望天。
她不确定现在是不是说出她刚刚觉醒了的好时机。
虽然她没跟明艳女士沟通过这个问题,可她隐约能感觉到明艳女士的态度。
她总觉得明艳女士并不希望她觉醒。
其实,姜藜能理解明艳女士的心情。
当个普通人虽然平凡一些,可不用参加特战队,安全性更高。
明艳女士似乎希望她能一辈子当个普普通通的护林员。
尤其考虑到他们家的情况,明艳女士这么想情有可原。
可姜藜一点都不想。
之前是没办法,她一直没有觉醒,不甘心也只能忍着。
现在她觉醒了,事情就必然不可能按照明艳女士的希望发展。
姜藜害怕现在说出来明艳女士情绪太激动。
只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没提她刚刚觉醒的事情。
反正明艳女士作为普通人,感受不到差别。
至于沈光队长,他有点憨憨的,完全没听出姜藜隐去了这个重要信息。
何况他现在有点自顾不暇,被明艳女士追着问个人情况。
在明艳女士的审问——呸,追问下,姜藜对沈光队长的了解实现了质的飞跃。
她现在连他家几口人,妹妹多大年纪都清楚。
如果不是沈光队长年纪太小,姜藜都怀疑,她妈要给沈光队长介绍对象。
另外,姜藜之前的感觉是对的。
沈光队长年纪很小,甚至还没成年,才17周岁。
不知道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当上了队长。
特战队已经这么缺人了吗?
姜藜现在严重怀疑,出事之前,沈光是特意少说话,装高冷,以掩盖自己年纪小的事实。
现在已经暴露了,正好不用继续装下去。
看现在沈光跟明艳女士聊得火热,估计他装得也挺艰难。
姜藜本来做好打算找一整夜。
结果,在离出事地点七八公里的地方就找到了都宁。
能顺利找到他,沈光功不可没。
按照沈光的说法,都宁是队里的公共向导。
沈光没有固定的向导搭档,有问题都是都宁帮他,所以他对都宁散发出来的向导素的气味十分敏感。
简直像人肉定位器。
最开始确实走了一些冤枉路,离都宁足够近之后,沈光的雷达就发动了。
最后那段距离,是沈光在引领方向。
找到都宁之后,姜藜感受了一下。
哨兵确实对向导有不同的感应。
跟哨兵对哨兵的感应不同,对向导的感应更加具体。
她能直接闻到都宁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跟周围自然的气息完全不同。
是一种类似红烧肉的味道。
姜藜第一下闻到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馋晕了,产生了嗅幻觉。
原来向导是这么香的味道吗?
都宁的肚子被畸变种的舌头击穿,失血过多,目前人处于昏迷状态。
给他进行过简单的包扎,沈光把他绑在背上,一行人开始返回。
回程由明艳女士带路。
她来的时候,开了车。停在附近的公路上。
顺利找到活着的都宁。沈光比来时更高兴一些,明显话都密了。
姜藜在旁边听着沈光和明艳女士一来一回地聊着天,突然有些恍惚。
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也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明艳女士都不得不一个人生活。
虽说自从上大学之后,姜藜每学期都要离家几个月,可那都是暂时的。
这次,她如果顺利去白塔,短期内恐怕很难有时间好好陪陪明艳女士。
可是,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她必须把它解开,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而想解开这个结,她必须去白塔,走他走过的路。
亲眼去看一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