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到达一片山崖的位置。
这片山崖姜藜十分熟悉,她家后面的山上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山崖。
这是她小时候,最向往的地方。
因为过于危险,明艳女士明令禁止她去。
而小孩子就是这样。越不让去的地方,吸引力越大,越想去。
明艳女士平时根本没时间陪着姜藜玩。
只有姜明放假回来,才会带着姜藜去。
在这里,有许多她跟姜明之间的回忆。
殷迟在山崖边转了几圈。
“这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姜藜也上前两步,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你看这里。”殷迟说着竟然从山崖上直接跳下去。
吓得姜藜赶快跟着他往下跳,在下降的途中险险拽住殷迟的胳膊。
接着调动风,把他们两个人送回山崖上。
当两个人重新站稳,姜藜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吓散了。
“你要干什么?”姜藜喊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她竟然跟殷迟发脾气了?
“你再看周围。”殷迟居然没生气,甚至连大气都没喘,好像刚才在生死关头走一遭的不是他一样。
姜藜在自己的精神域里,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操控一切,自然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是殷迟不同。
他在姜藜的精神域里,并没有能力改变任何既定的环境。
在他面前的山崖,就是山崖的样子。
他更不可能凭自己的能力,像刚才那样被风送上来。
他摔下去,就是真的摔下去了。
姜藜不知道他会不会摔死在她的精神域,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她就无法做到冷静。
她只是想找人帮个忙而已,并没有想害死任何人的心思。
“放心。刚才咱们两个人那么近。你怎么可能拉不住我?”
姜藜:“……”
她冷着脸看着殷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信任她。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笑都来得及,现在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看周围。”
殷迟执着地让姜藜看,姜藜就把视线从殷迟身上移开。
这一看,她被吓了一跳。
刚才还是满眼绿色,生机勃勃的山崖,此刻满眼死气。
所有的植物都枯黄地倒在地上,哪里还有刚才的一丝生气?
姜藜摸一摸离她最近的一棵白桦树,企图唤回它的生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不科学!
在她的精神域里,她是绝对的主宰,她不可能连让一棵树重新焕发生机都做不到。
姜藜往旁边走两步,换了一棵白桦树,她仍然失败了。
这些颓败的植物,对她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就是她的病灶?
姜藜抬头看殷迟:“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只有发现问题的殷迟能帮她解答。
“这些植物被伪装得很好,看上去一切如常的样子,其实只是你心里给它们加上的伪装。刚才危急时刻,你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自然没再放任何想法在它们身上。它们原本的样子就暴露出来。”
殷迟回答。
“它们就是你的病灶。”
姜藜皱眉,她自己的伪装?她为什么要假装正常?
再回想一下。
她何尝不是一直在伪装。
自从姜明离开之后,她每次情绪不好,就独自跑到这片山崖来。
她带给这片山崖的全都是负面情绪。
而她又不敢把这种伤心和想念露出半点,怕被明艳女士看到。
可不是一直在伪装,而且一直伪装得很好,假装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假装她早就忘记了姜明离开带来的伤痛。
可这种亲人离世的伤痛,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不要说她,姜藜相信明艳女士也一直在伪装。
明艳女士跟她一样,不可能那么轻易忘记姜明。
算起来,明艳女士跟姜明相处的时间,可比姜藜长得多。
明艳女士跟姜明的感情,只会比姜藜更深,不可能不如她。
她们母女只不过都在伪装罢了。
“要怎么让这片山崖恢复生机呢?”
姜藜抬头问殷迟。
殷迟一下子被姜藜眼里浓浓的悲伤刺痛了。
“这里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殷迟不知道是不是姜藜小的时候,曾经有小伙伴从这里掉下去。
所以他刚才跳下去,姜藜才会有那么大反应。
如果是这样,他真的非常抱歉。
姜藜摇头。
她张张嘴,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其实……这些事,她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言说,包括殷迟。
至少在她搞清楚真相之前不行。
这是她自己的执念,她不能,也不应该把任何其他人卷进来。
她自己可以冒险,但不能害了别人。更何况,这个人是殷迟。
“你不想说就不说。等到哪天,你想说了,我就在这里。”
殷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姜藜,他的心痛到不行,他特别想给姜藜一个拥抱,又知道目前的情况,他不能这么做。
他忍了又忍,才忍住这股冲动。
高匹配度的向导和哨兵间的互相吸引,他今天体会到了,真的不是一般强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