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迟明显不是很愿意,想拒绝,又没办法拒绝。
姜藜都看出来他十分纠结。
估计是爱干净,想擦洗,又不愿意让陌生人近身吧?
殷迟转头看到姜藜居然还跟个木头一样站在床边,忍不住瞪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留下看?”
姜藜赶快转身,往外面走:“我去外面等你。”
姜藜站在门外,肚子叫了两声。
看来以后晚饭还是要正常吃,只吃面包饿得太快。
她四处看了看,医务室这里没有自动贩卖机。
也是,病号有病号饭吃,一般也不会被允许吃其他不健康食品。
姜藜不敢走太远,一直留意着门里的动静,主要害怕殷迟一个忍不住,跟护工大叔吵起来。
她如果听到情况不对,可以赶快进去劝架。
害!
其实她从小在家里,看到过很多住院病人。
老家条件有限,没那么方便请护工,一般都是病人家属留一个人护理。
就算是这样,也经常会有一些摩擦。
病人生着病,忍受着身体上的痛楚,加上心理上的痛苦,肯定情绪不佳。
护理的家属照顾病人,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又为病人的病情着急,脾气也好不了。
两方一碰到一起,情绪上头,很容易就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
姜藜见得多了。
姜藜支着耳朵听了半天,没听到病房里发出任何不正常的声音。
只隐约能听到一点水声,不是很明显。
看来病房的隔音做得不错。
姜藜等着等着,有点困了。
今天一天消耗比较大,饶是她一向精力充沛也有点撑不住。
她往后一靠,干脆贴在墙上。
亏着明艳女士不在这儿,不然又要骂她站没站样。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护工大叔打开病房门,喊姜藜进去。
姜藜又站了十几秒,醒了醒神,才迈步进去。
殷迟平躺在床上,脸色看上去比刚才红润了许多。
姜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殷迟这是受了多大委屈,一定忍了又忍,才坚持到擦洗完吧?
脸都红成这样了。
殷迟……殷迟自从记事开始,就没有别人帮他洗过澡。
更不要说长大之后,更不可能有人看到过他的裸体。
他平时在寝室里换衣服都去卫生间。
倒是看到过室友们的裸体。
那三个男哨兵,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经常在寝室里穿个大裤衩,到处转。
殷迟都没眼看。主要是怕看多了,会长针眼。
怎么就不能把衣服穿好?
人类发明衣服,会穿衣服,是跟原始动物的主要区别之一。
好好的人不想当,非要退化回去?
对于这种行为,反正他是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
经过他的整治,这种情况才基本上不会再发生。
当然,也可能是室友们会在他在寝室的时候,穿上衣服,他不在的时候,照样裸着。
那不归他管。
只要不影响他,他不管他们是想当猴子,还是想当人。
可是……刚刚护工大叔帮他擦洗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殷迟甚至感觉到一种耻辱。
就好像他被人扒掉了表面的光鲜,内里却残破不堪。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尤其,他自己不能用力,会影响恢复。
6月竞赛在即,他必须尽快恢复,没有时间浪费,更等不起慢慢恢复。
殷迟真的是闭着眼,憋着气让护工大叔给他擦完身体。
如果不是怕身上不干净,有味道,他真想阻止护工大叔。
尤其是一想到姜藜就在门外等着他。
他就不可抑制地想发脾气。
她怎么就不能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学习,非要跑来看他。
她一看就很累,刚才坐在那儿,都不像往常那么笔直,十分想找个地方靠一靠的样子。
没事瞎逞什么能。
否则,也不会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时刻。
此刻,殷迟看着姜藜辛苦忍笑的样子,特别想揍她。
可惜他现在不能动。
没事,他给她攒着,等他恢复好,一起还给她。
只是,要控制着力道,他们两个人在6月竞赛前,都不能再受伤了。
殷迟瞪一眼姜藜:“滚回去休息,明天不要来看我。好好完成你的学习计划。”
姜藜赶快收住嘴角的笑意:“没事。我完成学习任务,再来看你。”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有什么好看的?”
姜藜不知道殷迟怎么突然又生气了,这是想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