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想,和被迫失去资格是两回事。
进入白塔学习之后,哨兵和向导间的区别更是让殷迟深有体会。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感觉他好像懂了之前看到过的“女性困境”。
真的很离谱!
向导哪里不行?哨兵又凭什么更高贵?
只是大家能力有区别,分工不同而已。
为什么要被区别对待?
当然,这些话,他没有对姜藜说。
姜藜作为女性哨兵,可能会懂他的意思,但很难跟他感同身受。
在这一点上,最懂他的反而是牧林那个家伙。
他们两个人从来没交流过,但他们彼此都知道他们心里存着那份不甘心。
不甘心被划分到弱势群体,不甘心失去自己应得的权力,不甘心躲在哨兵身后,不甘心听从周围人所谓的“为你好”。
至于刚刚出现的那一男一女,都是殷迟的堂亲。
也就是殷迟爷爷亲兄弟姐妹家的孙辈。
在殷迟“失去”继承资格之后,殷迟爷爷把目光放到更远的地方,开始着手培养其他孙辈。
这两位运气好,觉醒成哨兵,能力也凑合。
都是比较有竞争力的候选人。
他们两个人也不是亲姐弟。
男性哨兵看上去以女性哨兵为主,听从她的建议,但实际上,背地里也有自己的心思。
“你今天有一句话没说错,他们根本不是来探病。一方面是我受伤的消息,传回去,爷爷吩咐他们来看看情况。另一方面,他们好奇我的情况。巴不得我重伤不愈,彻底把继承人的资格让出来,让他们名正言顺地接管企业。”
姜藜听完殷迟的话,面前的肉都不香了。
殷迟看上去那么高冷,谁能想到,他的家庭生活这么复杂,从小到大的经历这么波折。
并不像大家以为的那样,养尊处优,所以他才不愿意跟普通同学交朋友吧?
这傻孩子,可能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大家相处。
姜藜特别想给殷迟一个拥抱,告诉他这一切都过去了。
那个破家业,他本来也不想继承,不继承不是更好。
少了束缚,才能更自由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想了想,这些话殷迟都懂。
他不可能想不明白。
姜藜一想到,殷迟把这些告诉她,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就痛恨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让殷迟扒开身上的伤口给她看。
姜藜张了几次嘴,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所有的劝慰,都只能不痛不痒,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不用在那儿绞尽脑汁,试图安慰我了。我不觉得自己有多惨,需要人安慰。反正那两个人多少有一些背景,你自己碰到他们的时候要小心。真把人打坏,不好收场。”
姜藜赶快点头:“知道了。”如果真要打他们,她会控制着力道,不把人打成重伤。
“当然。如果他们真惹到你,也不用客气。还有我呢!就算我当不成继承人,也是我爷爷唯一的孙子,他们总要卖我个面子。别打死就行。”
“不用,不用,我有分寸。”姜藜使劲摇头。
如果她惹出事,需要殷迟去陪笑脸摆平,她宁愿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搭档,不是这么用的。
“他们两个人是什么等级?”姜藜好奇。
“那个女的是S级,那个男的是A级。”
怪不得,那个男性哨兵,表面上听从女性哨兵的指挥。
在白塔学校,实力就是一切。
“你跟他们在课上对战过吗?”姜藜继续追问。
“跟那个女的对战过,她打不过我。”这也是殷迟不甘心的原因之一。
姜藜看着殷迟那个骄傲劲,顺嘴夸他:“你可真棒!”
话说出口,看到殷迟脸色微红地转向窗外,不再看她,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越界。
殷迟又不是小朋友,也不是她的女性朋友,这么夸他,过于亲密了。
姜藜咳了两声,低头吃饭。
护工大叔打饭怎么还没回来?
都不来救救她。
她都来了这么久了,护工大叔是自己炒菜去了吗?
姜藜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护工大叔总算拎着餐盒进屋。
“哟,你来了!”
护工大叔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姜藜的目光怪怪的,不太自然。
姜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她的脸有点毁容,那和昨天比,也已经恢复不少了,护工大叔总不至于现在才发现不对。
护工大叔麻利地把殷迟的饭菜放好,拿着自己的那一份饭,去窗边的沙发那儿吃了。
殷迟转回头来,默默喝汤。
姜藜低着头,继续吃饭。
总感觉护工大叔在一眼一眼地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