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第二天,After Eight一直到上午十点半才开门。伊莱扎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得很彻底,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塞着昨天温室的灯、银霜玫瑰和乔治那场粉色纸花。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轻响,她一下坐起来,头发跟着散到脸侧。等她想起艾达今天会比她早到,又慢慢倒回枕头里,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脚底还酸,肩膀也有些累。伊莱扎在床上磨蹭了十几分钟,才披着一件宽大的针织衫下楼,头发没好好梳,只用发夹随便拢在脑后。
楼下已经有咖啡和黄油的味道,烤箱也开了一只。艾达蹲在柜台旁边拆昨天带回来的空盒,脚边散着七八片粉色纸花,其中几片已经钻进了蛋糕托的缝里。
伊莱扎扶着楼梯往下看,“还有吗?”她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站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走。
艾达没说话,只举起一只白瓷盘给她看。盘底牢牢粘着三片粉色纸花,其中一片甚至卷成了小小的筒。
伊莱扎看了半天,“乔治昨天到底放了多少?”
她伸手抠下一片,纸花在指尖抖了两下,居然又想往盘子下面钻。
“他说它们会自己找地方待着。”艾达把那片抓回来,和桌上的小堆放在一起,“照这个速度,我们可能要捡到下个星期。”
“他没说会待这么久。”伊莱扎皱着眉捏了捏手里的纸花,想扔又停住了。低头看了几秒,把它放到了柜台边,“先别丢,收一小罐好了。”
艾达抬头看她,“留着?”
“嗯。”伊莱扎用指尖拨了拨那片纸花,“昨天看起来效果挺好的。”
艾达没说什么,把桌边一只空玻璃罐推给她。伊莱扎把纸花全扫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一颗乔治留下来的银色小星星,一碰瓶壁便亮了一下。
“这个也留下吧。”她看了一会儿,把盖子旋好。
艾达已经给她倒了咖啡,“今天还烤面包吗?”她说完看了一眼伊莱扎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自己先把原本准备好的两袋面粉收回去一袋。
伊莱扎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暖意从手心往上走。“少一点。”她靠在柜台边想了想,又改口,“很少一点。”
伊莱扎打开保鲜柜,把昨天剩下的冬梨香料蛋糕切了两大块。她和艾达一人一盘坐到窗边,谁也没急着开店,玻璃上蒙着一点白雾,街对面的店主正在扫门口的雪。
艾达吃到一半,忽然说:“昨天很像做梦。”她用叉子拨了一下盘边的梨片,声音不高。
伊莱扎侧过脸,“哪里?”
“温室。”艾达想了一阵,“还有那么多人都在。平时好像很难把他们凑到一张桌子旁边。”
伊莱扎没马上回答。她低头切了一小块蛋糕,脑子里也跟着浮出昨天的画面,纳威站在花架下等汉娜,哈利头发里沾着粉色纸花,赫敏按住乔治的魔杖,金妮的眼妆哭花了一点,西奥多站在人群里替她把踩住的裙摆拨开。
还有德拉科。
他昨天从侧廊回到宴会区以后没有再故意往旁边站。跳舞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放在她腰后,掌心隔着薄薄的裙料,直到音乐停了才松开。
伊莱扎叉子在盘子上轻轻碰了一声。
艾达低头喝咖啡,像是什么也没看见。她只是伸手把糖罐往伊莱扎那边推了一点。
伊莱扎看了她一眼,“我没想什么。”
“我也没问。”
伊莱扎顿了顿,把糖罐又推回去。“你今天不对劲。”
艾达终于抿了下嘴角。
两个人磨蹭到快十一点才把门牌翻过来。伊莱扎说“十一点了”的时候,墙上的钟才刚过十点四十五,艾达看了一眼,没有拆穿她。
After Eight重新开门后,多少还留着一点婚礼后的样子。柜台旁堆着空花篮,楼梯扶手挂着一条银色缎带,最里面那张桌子下面还有两个没人认领的高脚杯,连空气里的苹果香都比平时更重些。
午前客人不多,进门的人却大半都在问婚礼。住在斜对面的老妇人昨天没去霍格沃茨,一来就问蜂蜜苹果塔是不是伊莱扎做的,说有人半夜给她带了一只回去。
“就是太小。”老妇人坐在柜台前喝红茶,手指比划了一下,“两口就没了。”
伊莱扎正在擦蛋糕夹,闻言抬头,“那下次做大一点。”
“下次什么时候做?”
“有人再结婚的时候。”
老妇人很不满意,“那可等不起,这么美味的东西应该快点单独上架才好。”
伊莱扎想了一会儿,把这件事记在柜台边的小本子上。“可以考虑。”
艾达站在后面整理茶匙,低头瞄了一眼,“蜂蜜苹果塔,常规菜单?”
“先写着。”伊莱扎用笔尖敲了敲纸,“下周试一批。”
老妇人这才满意地端起茶杯。
中午以后,门上的铜铃响了两次,纳威和汉娜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昨天睡得都不算早,汉娜眼下还有一点淡淡的倦色,纳威倒把头发梳整齐了,只是围巾系得比平时更歪。
伊莱扎一看见他们便从柜台后出来,“你们今天还出门?”她先看汉娜,又看纳威,“不是应该在家睡觉吗?”
“来还盘子。”纳威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两个蛋糕托,“而且家里现在全是花。”
汉娜把怀里的厚纸袋往上抱了抱,“还有这个。”
伊莱扎的视线马上落过去,“照片?”
“早上送来的。”汉娜已经把大衣解开,语气里藏不住高兴,“摄影师先洗了一部分,剩下的过两天送。”
“你们看了吗?”
“路上看了一半。”汉娜说。
纳威在旁边补充:“她看了三遍。”
汉娜立刻转头,“你也看了。”
“我只看了两遍。”
两个人互相看着,谁也不退。伊莱扎站在旁边停了几秒,“你们昨天才结婚,今天已经开始互相拆台了?”
“这有什么。”汉娜伸手替纳威把歪掉的围巾往中间拉了一点,“他昨天戒指都差点丢了。”
纳威低头看她,“是暖绒藤拿的。”
“戒指在你口袋里,它怎么拿到的?”
纳威没话了。
伊莱扎靠着柜台,忍了半天还是把脸偏到一边。等汉娜从纸袋里抽照片,她才重新凑过去。
照片刚洗出来不久,边缘还带着显影药水的气味。最上面那张正好拍到仪式结束,粉色纸花从温室上方飘下来,汉娜缩在纳威怀里,纳威一边抱她,一边抬头找罪魁祸首。
伊莱扎拿到手里后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里的纸花不停往下落,汉娜每隔几秒就会抬一次头,随后又被一片纸花落到鼻尖。纳威低头替她拨掉,动作很笨,两个人便靠在一起笑。
“这张给你。”汉娜说。
伊莱扎抬头,“给我?”
“洗了两张。”汉娜已经往后翻,“我们那张昨晚就准备自己留。”
伊莱扎没有推辞,把照片放到自己手边,指尖在边缘按了一下。她想了想,又去柜台拿了一只干净的小纸袋,把照片放进去,免得一会儿沾到奶油。
后面的照片很快乱起来。
乔治有一张整张脸被银色小鸟挡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边耳朵;哈利被拍到打哈欠,嘴还没闭上;赫敏有一张正在弯腰替汉娜整理裙摆,金妮蹲在旁边帮她扶花束,两个人难得都没看镜头。
艾达也被叫过来。
她翻到自己站在甜品桌后切蛋糕的照片时看了半天,“我为什么每张都低着头?”她把那张照片往远处拿了一点,像这样能看得更清楚。
“你那时候一直在数份数。”伊莱扎靠过去看,“而且你切得很好。”
“看起来很严肃。”
“因为你昨天就是很严肃。”伊莱扎说完,看见艾达脸上有点介意,又补了一句,“但是很好看。”
艾达侧过脸,“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安慰。”伊莱扎拿走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这张我要一份。”
艾达愣了下。
伊莱扎已经把照片放到自己那一摞里,“以后我可以放店里。”
艾达没再说什么,只低头整理下一张,耳朵有点红。
照片翻到乔治和哈利搬花架时,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照片里的乔治正偏着头说话,哈利已经笑得弯下一点腰。他们身后是霍格沃茨的石墙,墙角放着几盆冬铃草,花架上还没有挂完灯。
汉娜拿着那张照片,没有急着往后翻。纳威坐在她旁边,手指轻轻压住照片另一角。
伊莱扎看了他们一会儿。
没有人提起谁。
照片里的乔治还在一遍遍说着摄影师没收进去的话,哈利每次都会在同一个地方笑起来。
纳威过了会儿说:“给乔治吧。”他把照片从汉娜手里接过来,单独放到旁边。
汉娜点头,“嗯。”
再往后是一张没有人的温室。
摄影师应该是在宾客入场前拍的。银霜玫瑰顺着长桌铺开,冬铃草藏在花枝下,玻璃顶外压着薄雪,远处还有几只没点亮的小灯。
伊莱扎拿起那张后便没再翻。
她在霍格沃茨过过很多冬天,小时候会在圣诞节前偷偷跑去厨房拿热牛奶,也会因为论文没写完在休息室熬夜。再往后的几年,城堡里也下雪,可走廊上的灯经常熄得很早,谁从窗边经过都走得很快。
这张照片背后写着昨天的日期。
墨水还很新。
伊莱扎用拇指擦了一下日期边缘,没沾开。她拿起照片问:“这张我也想留下来,可以吗?”
汉娜看了她一眼,只说:“拿呀。”
门铃响的时候,乔治刚好来了。
他拎着一大包不知道从哪买的咸派,进门就看见桌上的照片,脚步立刻拐过去。“照片洗出来了?”
纳威把刚才那张递给他,“这张给你。”
乔治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照片里的自己还在讲话,哈利则一遍遍笑得抓不住花架。
“哈利这张怎么这么傻。”乔治抬头评价。
伊莱扎看了他一眼。
乔治已经把照片收进大衣内袋,动作很快,随后把手里的纸包放到桌上。“我带了吃的。”
艾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下午了。”
“那就下午茶。”乔治拉开椅子坐下,把咸派一只只倒出来,“称呼不重要。”
他往后翻到自己的银鸟遮脸照时,整个人停住。
照片里的银色小鸟每隔几秒从他鼻子前飞过去一次,乔治抬手赶,小鸟又绕回来。他盯着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说:“销毁。”
金妮的声音正好从门口传进来,“我已经让摄影师多洗一份了。”
乔治猛地抬头。
金妮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哈利和赫敏。她脱掉手套,径直走到桌边把那张照片抽走,“圣诞节裱起来。”
“你敢。”
“当然。”
乔治伸手去抢,金妮已经把照片递到伊莱扎手里。“藏好。”
伊莱扎拿着照片没动。
乔治转头盯她。
“贝拉米。”
伊莱扎低头看了看那只银鸟,又看看乔治,“其实挺可爱的。”
乔治脸色更难看。
她马上把照片塞进围裙口袋。
乔治站起来要抢,哈利从旁边一把拉住他。金妮绕到桌子另一边,赫敏端着茶壶往旁边挪了半步,免得这两个人把杯子一起撞翻。
“你们已经成年了。”赫敏说。
乔治还在试图把胳膊从哈利手里抽出来,“这和年龄没关系。”
“我同意。”金妮说。
After Eight一下闹得比昨天婚礼前还厉害。
伊莱扎被堵在柜台后,手还压着围裙口袋,生怕照片被抢走。乔治从另一边绕过来,她立刻往艾达身后躲,艾达抱着一摞盘子站在原地,看看两边,明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卷进来。
“你别躲她后面。”乔治说。
“我没有。”
“那你出来。”
“不。”
哈利坐回椅子,已经懒得管。金妮在旁边笑得脸都红了,赫敏最后给乔治塞了一只咸派,他才勉强坐下。
一群人闹够以后,各自端着茶继续看照片。
午后的阳光慢慢移到桌面上,几摞照片摊得到处都是。大家挑自己喜欢的,偶尔为了谁拍得更丑争几句,乔治坚持自己只有那一张失误,金妮马上又翻出一张他闭眼的。
哈利翻到一张仪式前的温室照片时,手停了一会儿。
照片里人不多,纳威站在花架下面整理袖口,赫敏和金妮在后面挂灯。更远处是一段霍格沃茨石廊,墙上还能看出后来修补过的颜色。
哈利看了很久。
赫敏坐在他旁边,没有问,只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一点。哈利回过神,给自己倒了半杯,目光还落在照片上。
“这里以前没这么多花。”他说。
纳威凑过来看了一眼,“以前温室里也放不下。”
哈利抬头,“现在就放得下?”
“现在我说了算。”
乔治立刻插话,“所以暖绒藤才敢偷戒指。”
纳威皱眉,“那不叫偷。”
“它拿走了别人的东西。”
“植物没有偷窃意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草药学教授。”
乔治想了两秒,“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纳威看起来想把他赶出去。
刚才那一小段安静就这么被搅散了。哈利把照片放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茶,又伸手去拿咸派。
伊莱扎坐在桌边,手指压着自己那张空温室照片。她低头看了眼照片背后的日期,把它重新塞回纸袋,没有说什么。
再往后翻,就到了舞会。
汉娜抽出一张以后没立刻往下放,反倒先看了伊莱扎一眼。
伊莱扎正低头喝茶,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汉娜嘴角压着一点笑,把照片转过去。
伊莱扎一眼就看见了德拉科的浅金色头发。
她伸手拿过来。照片拍在舞刚开始的时候。她的手搭在德拉科肩上,正仰头说话,德拉科低头看着她,听完以后回了一句,她立刻皱了皱鼻子,显然不太满意。
伊莱扎看了一遍。
照片重新动起来,她又看了一遍。
汉娜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他嫌我踩裙子。”伊莱扎还低着头,指腹按在照片边缘。
“你踩了吗?”
伊莱扎抬眼。
金妮已经很诚实地点头,“拍合照的时候踩了。”
她看向金妮,“你站哪边的?”
“事实这边。”
伊莱扎抿住嘴,不理她了。
乔治在对面伸长脖子,“给我看看。”
她立刻把照片扣在桌上,“不给。”
“为什么?”
“我的。”
乔治挑眉,“你才刚拿到。”
“现在是我的。”
“你有问摄影师吗?”
伊莱扎看他一眼,“你刚才还要销毁自己的照片。”
乔治被堵得停了两秒。
伊莱扎把那张舞会照放进自己的小纸袋里,动作很快。
金妮马上又从下面抽出一张,“还有呢。”
伊莱扎这回没急着拿。
照片拍的是甜品桌。
她低着头给一位客人装冬梨蛋糕,袖口稍微卷起来一点,手里还握着蛋糕夹。德拉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端着那只苹果榛子挞,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照片动起来以后更明显。
伊莱扎装好蛋糕,转身去拿新的盘子。德拉科看着她走开,才低头吃了一口手里的挞。
她没有马上说话。
桌边也安静了几秒。
乔治嘴已经张开。
赫敏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别。”
乔治又闭上。
伊莱扎把照片拿到手里。
她盯着里面的德拉科看了一阵,指尖不自觉碰了碰照片的一角。汉娜问她要不要,她没有立刻应声,只把照片往自己那摞里面塞深了一点。
“要。”她低头喝茶。
金妮看见她耳朵已经红了,倒很给面子地没再说。
德拉科下午来的时候,桌边的人也都还在。
他推门进来,冷风跟着钻进一点,门上的铜铃响了两声。德拉科把手套摘到一半,看见里面围着满满一桌人,脚步停住。
乔治第一个发现他。
“马尔福,正好。”
德拉科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我可以改天来。”
“晚了。”乔治把椅子往旁边一挪,“你已经被拍进去了。”
伊莱扎坐在靠里面的位置,手边正压着自己的小纸袋。德拉科走过来时,她下意识用手盖住了袋口,动作做完才发现太明显。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
她马上把手移开,“看什么?”
“什么都没看。”
“那你还看。”
“是你先盖的。”
伊莱扎脸上有点热,索性端起茶杯不理他。
金妮已经把旁边一把椅子拉出来。德拉科脱下大衣搭到椅背上,坐下时位置刚好在伊莱扎旁边。
桌底并不宽敞。
两个人的膝盖碰了一下。
伊莱扎动作停住,下意识往旁边收了收。没过几秒,乔治为了够一张照片又把椅子往这边挤,她的膝盖只好重新碰回去。
德拉科侧过脸看她。
伊莱扎没看他。
她低头翻照片,耳根却越来越热。
德拉科也没把腿移开。
摄影师拍到他的照片比所有人预想得都多。
有搬银霜玫瑰的,有和哈利站在花架旁边说话的,有仪式时坐在过道边的,还有一张被银色小鸟绕着头发飞,脸色难看得非常完整。
伊莱扎一看见那张,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德拉科马上转头,“你刚才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伊莱扎拿茶杯挡住半张脸,“你看错了。”
乔治已经把照片递到德拉科面前,“这张送你。”
德拉科只看了一眼,“烧掉。”
“不行。”伊莱扎脱口而出。
满桌的人都转过来看她。
她自己也停住。
德拉科慢慢侧过脸。
伊莱扎抿了抿唇,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觉得还行。”
“哪里?”
照片里的银色小鸟又飞过去一次。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很少见。”
乔治立刻附和,“非常有收藏价值。”
德拉科看了乔治一眼,又看伊莱扎。
“你要?”
伊莱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我……”
乔治马上替她回答,“她要,她刚才还帮我藏照片。”
“那是两回事。”
德拉科把照片从乔治手里抽出来,顺手放到伊莱扎面前。
她低头看照片。
又抬头看他。
“给我?”
“不然呢?”
伊莱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她把照片拿起来,塞进自己的纸袋,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金妮坐在对面,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挡住脸。
伊莱扎起身去给德拉科倒茶。她问都没问,从架子上拿了他平时用的那只深绿色杯子,倒好以后顺手放到他右手边。
乔治看见了,瞪大眼睛问:
“你现在在这里有自己专属的杯子?”
德拉科端起来喝了一口,“显然。”
乔治转头看伊莱扎,“我呢?”
“你每次来都拿不一样的。”
“那是因为我没有专属的。”
伊莱扎想了一下,“你上次打碎一个。”
乔治皱眉,“那是杯子自己从桌上掉下去的。”
赫敏在旁边说:“你袖子扫到了。”
“没有人站我这边?”
哈利正在吃咸派,“没有。”
伊莱扎坐回去时,德拉科把旁边那碟剩下两只小饼干推到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拿走一只,吃到一半才发现乔治又盯着他们。
“干嘛?”
乔治摇头,“没什么。”
伊莱扎皱眉。
“你少学这个词。”
德拉科在旁边喝茶,像完全没听见。
她转头看他,“你也一样。”
德拉科放下杯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最常说。”
“没有。”
“有。”
金妮靠在椅背上,已经开始觉得这一桌越来越有意思。
闹到下午三点多,大家才陆续准备走。
纳威和汉娜要回家整理婚礼礼物,临走时还带走了两块冬梨蛋糕。哈利和赫敏先出去,金妮在门边替乔治找了半天手套,最后发现他一只戴着,一只塞在大衣内袋里。
乔治出门前还不忘回头问:“我那张照片呢?”
伊莱扎站在柜台后,“哪张?”
“银鸟。”
“不是给德拉科了吗?”
“我自己的。”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
乔治狐疑地盯着她。
伊莱扎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金妮站在门外喊他,“你到底走不走?”
乔治这才把门拉开,临走还留下一句:“我下次自己找。”
门一关,伊莱扎马上弯腰从柜台下面抽出那张照片,塞进最底层抽屉。
艾达正抱着洗好的盘子从后厨出来,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伊莱扎蹲在抽屉前抬头。
艾达停了半秒,转身去放盘子。
“很好。”伊莱扎小声说。
“我什么都没看到。”
“更好。”
德拉科还坐在窗边。
店里一下少了大半人,桌面也空出许多。伊莱扎把杯子一只只收走,走到窗边时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张婚礼照片。
她动作慢下来。
是他们跳舞那张。
“怎么在你这里?”
德拉科抬头,“金妮给的。”
伊莱扎立刻皱眉,“她怎么还有?”
“洗了两份。”
她端着空杯子站在桌边,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
德拉科问:“你不是也有?”
伊莱扎马上抬眼,“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盖住的就是这张。”
她没话了。
德拉科把照片拿到旁边,对着光看了看,“拍得不错。”
“我也是这么觉得。”
“所以藏起来?”
“我没有藏。”伊莱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只是先收起来。”
德拉科看她。
“有什么区别?”
“有。”
“哪里?”
她没回答。
桌上还剩一小块冬梨蛋糕,伊莱扎拿叉子戳了一下。德拉科低头看着那块蛋糕凹下去一个洞。
“它做错什么了?”
伊莱扎停手。
“什么?”
“你一直戳它。”
她低头看看蛋糕,确实已经被戳得不太好看。
“本来就剩这么一点。”
德拉科伸手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伊莱扎抬头,“你干嘛?”
“救它。”
“你不是不爱吃冬梨?”
“比被你戳烂好。”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叉子往桌上一放,不说话了。
德拉科吃了一口。
“还行。”
“不要吃了。”
“为什么?”
“你刚才明明嫌弃它。”
“我没嫌弃。”
“你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