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么大。”
德拉科已经说:“缩小咒。”
伊莱扎转头看他。
“对哦。”
德拉科的表情有一瞬间像是想说什么。
伊莱扎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
他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霍华德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问,只很自然地转身下楼。
等脚步声消失,伊莱扎才把手放下来。
德拉科低头。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知道。”
“那说明我说得对。”
“不要。”
她笑着转身去收蛋糕架。
德拉科从后面伸手抱住她。
伊莱扎动作停住。
“怎么啦?”
“没什么。”
他的下巴轻轻碰在她发顶,手臂从腰间收紧一点。
阁楼里很安静。
那盏老灯又闪了一下,黄铜蛋糕架刚刚重新亮起来的纹路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像一圈很浅的金线。
伊莱扎靠在他怀里站了一会儿,手覆到他手背上。
“你是不是喜欢我家?”
德拉科没有马上回答。
“还可以。”
伊莱扎回头看他。“只是还可以?”
“你房间还没看。”
她一下笑了。
“你惦记这个呢?”
“没有。”
“你刚才自己说的。”
德拉科松开她,伸手拿起缩小后的蛋糕架。
“下楼。”
明显不想继续说了。
伊莱扎跟在后面,笑了一路。
晚饭比原本预想得丰盛。
霍华德做了牛肉炖菜,玛丽安又烤了一盘土豆和胡萝卜,桌上还有一只刚出炉的面包。伊莱扎一坐下便先撕了一小块面包,德拉科看了一眼。
“还没开始吃饭。”
“我知道。”
“那你吃什么?”
“面包。”
“我看见了。”
伊莱扎正准备再撕一块,霍华德从厨房端着炖菜出来,顺手把整只面包篮往她那边推。
“让她吃。”
德拉科沉默。
伊莱扎得意地看他一眼。
玛丽安从后面出来正好看见。“你别惯她,她小时候就这样,晚饭没上桌先吃半个面包,正餐都吃不下了。”
伊莱扎刚得到的支持瞬间消失。
“妈妈。”
“我又没说错。”
德拉科坐在旁边,嘴角已经有一点笑。
伊莱扎立即转头。“你不许笑。”
“我没有。”
“你有。”
玛丽安把盘子放下,看了德拉科一眼。“她小时候吃饭之前偷面包,被抓到以后也这么说。”
“我没有偷。”
“拿了没告诉别人就叫偷吃。”
“那是自己家的面包。”
霍华德坐下来。“这个问题你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辩过了。”
德拉科低下头。
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伊莱扎彻底放弃。
“你们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没人回答她。
晚饭吃到一半,玛丽安问起圣芒戈的花园。
伊莱扎便把今天量过的尺寸、孩子们的情况,还有那只始终不开花的蛋糕都说了一遍。说到露西问“全部都会开吗”时,霍华德笑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
“那你得做出来。”
“我知道。”
玛丽安倒不担心,只问:“糖花用什么做?”
“现在是糖膏和一点魔法植物粉。我想把花瓣做薄一点,不然魔咒穿不过去。”
德拉科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不是太厚。”
伊莱扎停下叉子。
“什么?”
“你昨天那一版。”他看着她,“花心先亮,花瓣没动。”
“对。”
“那魔法已经进去了。”
伊莱扎愣了两秒。
她把叉子放下。
“你觉得是连接的问题?”
“可能。”
她眼睛一下亮起来。
“藤蔓。”
霍华德和玛丽安还坐在对面。
伊莱扎已经开始在桌布上比划。
“如果每朵花不是单独施咒,而是让藤蔓把魔法一朵一朵传过去,就不会一起开。”
德拉科点了一下头。
“可以试。”
“我明天就试。”
“明天先吃早饭。”玛丽安说。
伊莱扎回过神。
“哦。”
霍华德喝了口酒。
“你们两个现在吃饭也聊蛋糕?”
德拉科很平静。“经常。”
“辛苦你了。”
伊莱扎立即看父亲。
霍华德面不改色。
德拉科却说:“还好。”
伊莱扎忽然安静了一下。
她低头切了块土豆,嘴角却一点点弯起来。
饭后谁都没有急着走。
缩小后的蛋糕架放在客厅桌上,伊莱扎蹲在旁边重新检查咒纹,玛丽安收拾完厨房出来,顺手把一只旧木盒放到了她旁边。
“阁楼里找到的?”
“什么?”
“你的东西。”
伊莱扎一打开,便看见自己小时候的霍格沃茨校徽、几根已经褪色的黄色缎带,还有一封折得很整齐的信。
她立刻认出来。
“这个怎么还在?”
“为什么不在?”玛丽安反问。
德拉科坐在旁边,视线已经落过来。
伊莱扎迅速把信压到最下面。
“没什么。”
“我还没问。”德拉科说。
“那就不要问。”
他看了她两秒。
伊莱扎已经把木盒盖上。
玛丽安从旁边经过,十分自然地说:“霍格沃茨一年级开学前写的,说担心分不到赫奇帕奇。”
“妈妈。”
“后来果然进了赫奇帕奇。”
“这不是重点。”
德拉科坐在那里,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确实。”
伊莱扎转头看他。
“你站哪边?”
“事实这边。”
她拿起沙发上的靠垫轻轻砸了他一下。
德拉科接住了。
玛丽安看着两个人闹,笑了一下,转身上楼去了。
客厅渐渐安静下来以后,时间已经不早。
伊莱扎本来还想着回After Eight,玛丽安从楼梯上下来时却抱着一床干净的薄毯。
“楼上收好了,你们今晚住吧。”
伊莱扎抬头。“我们?”
“嗯。”
“我房间?”
玛丽安看她一眼。“不然呢?”
德拉科坐在旁边,神情居然比她平静得多。
伊莱扎站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收的?”
“下午。”
“你早就觉得我们会住?”
“蛋糕架要修,晚饭也不会吃得早。”玛丽安把毯子放到沙发边,“而且你每次回来都拖到很晚。”
她说完又看向德拉科。
“客房的床小一点,你们睡伊莱扎那间吧。床前年换过。”
伊莱扎耳朵有一点热。
不是因为和德拉科睡同一间房。
这件事早就不值得害羞了。
是因为母亲说得太自然。
德拉科也很自然地点了一下头。“好,谢谢。”
伊莱扎转头看他。
“你答应得好快。”
“为什么不答应?”
她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有理由。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上了楼。
伊莱扎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里面和小时候已经不完全一样。床换大了,窗帘也换过,只是书架还是原来的,窗边那张矮桌也还在,桌角有一道很浅的刮痕,是她十三岁时搬坩埚留下的。
墙上还挂着一张旧霍格沃茨地图。
德拉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伊莱扎把外套脱下来。“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今天说很多次没什么。”
德拉科走进去,伸手碰了碰书架上一排旧书。
“这些都是你的?”
“嗯。”
“《一百种家庭甜点》?”
“九岁的时候买的。”
“你九岁就看这个?”
“我九岁已经会做饼干了。”
德拉科翻开看了两页。
里面夹着一张纸。
伊莱扎看见以后反应迅速地扑过去。
“别看。”
德拉科比她快。
纸已经被抽出来。
上面是一张非常幼稚的蛋糕设计图。
三层。
每层都画满花。
最顶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长大以后要做一个所有花都会开的蛋糕。**
房间一下安静了。
伊莱扎也愣住了。
她自己显然早就忘了。
德拉科低头看那张纸,又抬头看她。
“你小时候就想做?”
伊莱扎把纸接过来,看了很久。
“我完全不记得了。”
“字和现在差不多。”
她立刻抬头。
“哪里差不多?”
德拉科已经笑了。
伊莱扎却没有抢走那张纸。
她重新低头。
纸很旧,边角已经发黄,画上的花也不算好看。可一圈一圈的花瓣,和她这几天放在After Eight料理台上的那只蛋糕,居然有一点奇怪的相似。
德拉科从她身后抱过来。
“带回去。”
伊莱扎靠在他怀里,低头看着那张画。
“好。”
窗外轻轻响了一声。
大概是风吹动了旧窗框。
德拉科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漏风。”
伊莱扎也抬头。“以前不漏。”
“现在漏。”
“那怎么办?”
德拉科已经抽出魔杖。
伊莱扎笑着按住他的手。
“明天再修。”
“为什么?”
“因为我困了。”
她把那张旧画小心放到床头,又转身抱住他。
德拉科低下头。
“那睡觉。”
伊莱扎把脸埋到他颈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张画安静地躺在灯下。
纸上的花,一朵接一朵,全都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