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坐在对面。“你自己没有？”
伊莱扎低头看自己的盘子。
“有啊。”
“那你吃他的干什么？”
“他的煎得焦一点。”
德拉科把自己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一些。
霍华德看见了。
玛丽安也看见了。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伊莱扎反倒抬头看了一圈。
“你们为什么都看我？”
玛丽安低头给面包抹果酱。“没人看你。”
“明明就有。”
“吃饭。”
伊莱扎只好低头继续吃。
德拉科坐在旁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用膝盖在桌子下面碰了他一下。
德拉科侧过脸。
伊莱扎什么也没说，又去吃蘑菇。
早餐快结束时，霍华德想起蛋糕架。
“昨晚那个东西，你准备什么时候送过去？”
“还早。”伊莱扎说，“我先带回After Eight试一下。圣芒戈那边的桌子比家里的低，要看升降咒能不能停在那个高度。”
“可以先在家试。”霍华德说。
伊莱扎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架子以前一直放在哪？”
“宴会厅。”
“我们家以前还有宴会厅？”
霍华德抬头看她。
“餐厅。”
伊莱扎沉默片刻。
“你说得好夸张。”
“你外婆一直这么叫。”
玛丽安在旁边笑。“她结婚以前家里比这里大得多，搬过来的东西不少。你小时候用的很多烘焙模具也是她留下来的。”
伊莱扎想起阁楼那些旧铜模，低头喝了口茶。
“难怪有几个特别奇怪。”
“什么奇怪？”
“有一个兔子模具，烤出来耳朵总比身体长。”
玛丽安想了想。“那个不是兔子。”
伊莱扎抬头。
“那是什么？”
“月兔。”
“有区别吗？”
“当然有。”
霍华德已经插了一句：“区别是耳朵更长。”
玛丽安看他一眼。
德拉科低头喝咖啡。
伊莱扎非常确定他在笑。
“你们家还有多少这种东西？”德拉科问。
“阁楼一半都是。”玛丽安说，“她小时候很喜欢翻。”
“因为很好玩。”
伊莱扎说着，忽然想起昨晚那张旧画。
她放下叉子。
“妈妈。”
“嗯？”
“我小时候是不是做过开花蛋糕？”
玛丽安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就是很多花，切开以后会动的那种。”
她把昨晚找到的那张画拿出来。
玛丽安接过去看了很久。
“这个啊。”
“你记得？”
“记得一点。”
伊莱扎立刻坐直。
“我真的做过？”
“没有成功。”玛丽安笑了一下，“你那时候哪会这么复杂的魔法。你外婆给你看过一本旧甜点书，里面有一种会开花的节庆蛋糕，你看完以后念了很久。”
伊莱扎眼睛一下亮了。
“书还在吗？”
“可能在阁楼。”
德拉科已经看向她。
伊莱扎也看向他。
两个人同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霍华德叹了口气。
“先吃完。”
伊莱扎立刻低头把剩下的半片面包塞进嘴里。
玛丽安忍不住笑。
德拉科也慢慢把咖啡喝完。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又站在阁楼门口。
这次伊莱扎目标明确得多。
“旧甜点书，可能是绿色或者棕色封皮。”她一边说，一边用魔杖把最上层几只箱子挪开，“我外婆的东西应该放在左边。”
德拉科站在后面看她翻。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得那么肯定？”
“听起来比较有方向。”
德拉科没说话。
伊莱扎回头。“你是不是又在嫌弃我？”
“没有。”
“那你过来帮忙。”
他走过去。
两个人把旧书一本一本从木箱里拿出来。
有魔药书，有家庭草药指南，还有一本厚得吓人的《英国魔法家庭节庆宴会全书》。伊莱扎看到这个名字，立刻抽出来，翻了几页以后却只找到一大堆烤孔雀和会唱歌的布丁。
“不是这个。”
德拉科接过去随手翻了两页。
“会唱歌的布丁。”
“不要。”
“为什么？”
“太吵了。”
“乔治会喜欢。”
伊莱扎转头。“绝对不能告诉他。”
德拉科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又翻了十几分钟以后，伊莱扎终于在箱子最底下抽出一本薄得多的旧书。
封面已经有些褪色。
没有书名。
只有一圈手绘的花。
她动作一下慢下来。
“可能是这个。”
德拉科靠过来。
伊莱扎翻开第一页。
里面不是印刷体。
全是手写的。
有些页面写着配方，有些只画着甜点结构，还有几张夹着已经干透的花瓣。字迹很漂亮，墨水颜色却不一样，明显不是同一个时期写下来的。
“这是我外婆的？”
德拉科看了眼第一页角落的名字。
“还有更早的。”
伊莱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最下面写着几个不同的姓氏。
都是贝拉米家女性的名字。
她一下安静了些。
没有说什么，只慢慢往后翻。
很快，一张熟悉的图案出现了。
三层蛋糕。
糖藤从最底层爬到最高处，花朵沿着藤蔓一圈一圈分布。
旁边写着一句很短的说明：
**魔法由藤蔓传递。花苞不能单独施咒。**
伊莱扎的手停在纸页上。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也看见了。
昨天晚饭时，他刚说过同样的方向。
伊莱扎慢慢转头。
“你猜对了。”
德拉科看着那行字。
“看来是。”
“少爷很厉害。”
他低头看她。
伊莱扎已经笑起来。
“夸你呢。”
德拉科伸手把她腰侧揽过来一点。“我知道。”
伊莱扎靠在他身上，又低头去看那页配方。
下面还有很多细节。
花苞要薄，藤蔓里需要混入很少量能储存魔力的植物粉，切开蛋糕以后，刀刃碰到最底层糖藤，魔法便会顺着藤蔓传上去。
一朵。
两朵。
再到最高处。
和她前几天想要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伊莱扎看了好一会儿。
“我小时候肯定看过这一页。”
“所以才画了那张。”
“可是我完全忘了。”
德拉科低头看她。“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伊莱扎把书抱到怀里。
“我要带回去。”
“嗯。”
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德拉科。”
“什么？”
“那个蛋糕会开。”
她说得很笃定。
德拉科看着她。
“我知道。”
伊莱扎笑起来，抱着那本旧书走出阁楼。
她走得太快，差点忘记门边还放着缩小后的蛋糕架。德拉科在身后替她拿起来，又顺手把她昨天落在阁楼里的那张八条腿蜜蜂配方一起收进了外套口袋。
伊莱扎没有看见。
直到两个人准备离开贝拉米家，德拉科替她穿大衣时，那张纸从口袋里露出了一角。
她一眼就认出来。
“你为什么拿这个？”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
“顺手。”
“你骗人。”
“哪里？”
“它明明在盒子最下面。”
德拉科沉默半秒。
伊莱扎已经伸手去抢。
他把纸举高了一点。
“还给我。”
“不给。”
伊莱扎愣住。
“为什么？”
德拉科垂眼看着她，语气很平常。
“我喜欢。”
伊莱扎原本还伸着手。
动作停在那里。
德拉科趁她没反应，把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走了。”
他已经拿起蛋糕架。
伊莱扎站在玄关看着他背影，过了两秒才跟上去。
玛丽安从厨房探出头。“东西都拿了？”
“拿了。”伊莱扎答应一声，又看了一眼德拉科的外套口袋。
她忍着笑，把自己的围巾绕好。
出门以后，德拉科很自然地牵住她。
伊莱扎也把手指扣进去。
两个人走下门前那几级台阶时，她忽然往他肩上靠了一下。
“干什么？”德拉科问。
“没什么。”
这次轮到她不解释。
德拉科侧过脸看她。
伊莱扎抿着嘴角，抱紧怀里的旧甜点书，又往他身边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