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德拉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
伊莱扎莫名其妙地看他。“怎么啦?”
“没事。”
他只是想碰。
雨到了午后还没有停。
店里客人少下来以后,艾达去后面清点第二天要用的材料,伊莱扎又做了一版糖花。第二朵终于也开了,只是第三朵仍旧卡住。
她没有急。
有了两朵就已经比昨天好很多。
伊莱扎把新数据全部写好,合上本子时才发现德拉科已经替她把午饭端到了后厨的小桌上。
汤、面包,还有一小碟蘑菇。
她走过去坐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出去了一趟。”
“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看花。”
伊莱扎拿勺子喝了一口汤。
还是热的。
她抬眼看德拉科。“你吃了吗?”
“吃了。”
“真的?”
“嗯。”
伊莱扎看了他几秒,伸手把旁边那只还没动过的面包篮拉过来。
里面少了一块。
她这才放心。
德拉科坐在她对面看文件。
伊莱扎吃了几口,又把自己碗里的蘑菇挑出一片放进他盘子。
“这个很好吃。”
德拉科抬眼。
“所以?”
“你吃。”
“我有。”
“这片特别好。”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和其他所有蘑菇都长得差不多的蘑菇。
还是吃了。
伊莱扎满意了,继续低头喝汤。
德拉科重新看向文件,过了一会儿,却忽然觉得想笑。
她就是这样。
好吃的蘑菇要分一片,别人送的糖也要问他要不要,路过花店看见一枝颜色特别好的花会顺手带回来,说放在他旁边的窗台更合适。她很少郑重其事地说自己在照顾谁,东西却总会一点点跑到别人手里。
德拉科以前不太理解这种习惯。
现在却知道,如果她把盘子里的东西推过来,不需要问原因。
吃掉就好。
午饭以后,伊莱扎终于同意暂时不做蛋糕。
After Eight本来就比平日清闲,艾达也说剩下的事情她可以处理。伊莱扎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雨,忽然想出去走走。
“现在?”德拉科问。
“嗯。”她已经开始解围裙,“我脑子里全是糖花,再看下去第三朵也不会开。”
德拉科合上文件。
“去哪?”
“随便走走。”
最后两个人去了麻瓜街区。
雨不大,撑一把伞刚好。伊莱扎挽着德拉科的手臂,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看看橱窗。
她对麻瓜商店一直有一种很稳定的兴趣。
经过书店会进去翻两页,看到文具店也会停,连卖厨房小物的店都能逛很久。德拉科对其中大部分东西没有兴趣,却也从来不催。
走到一家很小的家居店时,伊莱扎停住了。
橱窗里摆着一只陶瓷猫。
白色,圆滚滚的,尾巴盘在脚边,脸上只有两个黑点当眼睛,做工算不上精致,甚至有点笨。
伊莱扎盯了几秒。
“好可爱。”
德拉科也看了一眼。
“很普通。”
“哪里普通?”
“哪里不普通?”
伊莱扎没有理他,推门进去。
她把那只陶瓷猫拿起来看了一遍。
又放回去。
逛了一圈以后,她又走回来摸了一下。
德拉科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等准备结账时,伊莱扎第三次回头看那只猫。
“你不买吗?”德拉科问。
“不要了。”她摸摸猫耳朵,“楼上已经很多东西。”
“你喜欢。”
“喜欢也不一定要买呀。”
她说完就走了。
德拉科跟在后面,出去以前又看了一眼那只猫。
伊莱扎已经站在门边等他。
“你怎么这么慢?”
“没什么。”
他走过去撑开伞。
伊莱扎自然地钻进来,又把手挽进他臂弯。
雨水从伞沿连续落下,街边的灯已经提前亮了。两个人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慢慢往回走,伊莱扎一路还在说刚才书店看见的一本烘焙书,讲到里面居然有人用薰衣草做咸派时皱起了眉。
德拉科其实没听懂为什么薰衣草不能做咸派。
但他听得很认真。
她说起这些东西时总有很多细节。
哪一种奶油容易塌,什么水果和巧克力放在一起会抢味道,糖花为什么不能做得太甜。她知道得很多,却从来没有刻意表现过自己知道很多。
德拉科以前就知道她会做甜点。
现在却越来越清楚,那不是“会做”。
她做得很好。
而且她喜欢。
这两件事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很亮。
伊莱扎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他很久没出声。
“你在听吗?”
“在。”
“那我刚才说什么?”
德拉科看她一眼。
“薰衣草不应该放进咸派。”
伊莱扎满意地点头。
“对。”
又走了两步,她把脑袋靠到他肩上。
“你很好。”
德拉科低头。“什么?”
“没什么。”
她学他的。
德拉科很快看出来了。
伊莱扎已经笑起来。
回到After Eight时,雨还在下。
艾达已经走了,店里只留着两盏暖灯。伊莱扎把湿掉一点的外套挂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往后厨走。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
“不是说今天不做了?”
“我不做新的。”她回头,“我就看一下第二朵。”
他说不出什么表情。
伊莱扎已经跑进去。
那只蛋糕还放在工作台上。
两朵白色糖花已经完全展开,花心的浅金色光比下午更柔和。第三朵依旧闭着,却和中午相比松了一点,最外面那层花瓣已经有了很小的缝。
伊莱扎站在那里看。
“它是不是要开了?”
德拉科也走过去。
“可能。”
“再等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后厨等。
没有施咒。
也没有碰它。
墙上的钟走了一小格。
第三朵花苞轻轻抖了一下。
伊莱扎立刻抓住德拉科的手。
花瓣缓缓松开。
一层。
两层。
第三朵白花就在他们面前开了。
伊莱扎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眼睛已经弯起来。
德拉科也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如果圣芒戈那天所有花都开了,她大概会比现在高兴很多。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已经有点期待。
不是蛋糕。
是她。
德拉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伊莱扎靠进他怀里,仍旧盯着那三朵花。
“明天可能有第四朵。”
“嗯。”
“后天有第五朵。”
“嗯。”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如果一直这样,到圣芒戈之前肯定可以全部开。”
德拉科低头看着她,手掌轻轻覆在她后颈。
“我说过会开。”
伊莱扎笑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站了很久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