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伊莱扎觉得房间里实在太闷,便出去透气。走廊比宴会厅安静很多,窗外的大雪还没停,月光把石墙照得发冷,远处偶尔有学生经过,却很快消失在转角。
她沿着走廊走了一小段,刚准备回去,前面一扇门忽然被推开。
德拉科从里面出来。
他脸色比进宴会厅时更差,唇线绷得很紧,像刚和谁发生过争执。看见伊莱扎以后,他明显停住,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说话。
伊莱扎也没有问他刚才和斯内普谈了什么,只看着他,“你还好吗?”
德拉科似乎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无奈,“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问这个?”
“因为你每次看起来都不太好。”
他想反驳,又大概知道今天确实没什么说服力,最后只偏过脸看向窗外。
走廊里很安静,晚会的音乐隔着厚重的墙传出来,只剩模糊的旋律。伊莱扎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见他手指还握得很紧,便没有再往前。
德拉科却忽然看向她。
“你今天和谁来的?”
伊莱扎愣了一下,“我自己来的。”
“没人邀请你?”
“斯拉格霍恩邀请的。”
“我不是问这个。”
这回她终于听懂了。
“你问舞伴?”
德拉科没有回答,神情已经开始显出一点后悔,像嫌自己刚才问得太直白。
伊莱扎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却又觉得这时候笑出来大概会把人直接气走,只好忍住。“没有。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哦。”
只有一个很平淡的音节。
可他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点。
伊莱扎这下是真的看出来了。
“德拉科。”
他抬眼。
这是她最近才开始偶尔直接叫他的名字,以前大多还是“马尔福”。每次这样叫,他都会有一个很短的停顿,今天也一样。
伊莱扎想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你有时候明明很想让我留下,为什么过一会儿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下去。
她没有提那个拥抱,也没有逼他解释秘密,只继续说:“我不是一定要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可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希望我离你近一点,还是希望我别管你。”
走廊另一头有风从窗缝里进来,把她礼袍的裙摆轻轻吹动。德拉科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答案。
两种都想。
他想伊莱扎留下,想她在图书馆那张桌子旁边,想她蓝边杯子里有两片薄荷,想她经过走廊时会停下来问一句,甚至想像那天一样,在什么都快撑不住的时候把额头靠在她肩上。
可另外一部分的他又清楚得要命,任何靠近都会变得危险。
他说不出来。
伊莱扎等了一会儿,眼里的那点期待慢慢淡下去,“算了。”
她转身准备回宴会厅。
手腕却忽然被握住。
力道不重。
伊莱扎停下来。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手指隔着礼袍袖口握住她,没有马上放开。那只手和那天在废弃教室里落到她背后的手一样凉,掌心却有一点潮湿。
她回头看他。
德拉科似乎到了这一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慢慢松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收回。
“别走。”
他说得很轻。
伊莱扎没有动。
两个人站得很近,却还没有近到能算一个拥抱。走廊另一边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灰色眼睛比平时更浅,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过了片刻,德拉科终于松开手。
“你回去吧。”
伊莱扎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让我别走吗?”
他的表情一下有些狼狈。
“我……”
话没说完。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德拉科像被那声音惊醒,很快往后退了半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伊莱扎看见他脸上那层熟悉的防备一点点回来,刚才那些没藏好的东西也跟着消失。
她没有追问。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雪也仍然落着。伊莱扎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以后没有回头。
德拉科站在原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低下头看了一眼刚才握过她手腕的那只手。
然后慢慢收紧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