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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好言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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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在雅室一直盘坐到雕花窗外的太阳落下去,黑暗渐渐吞噬雅室里的光亮。待花楼里传来人来人往的走动嬉笑时,才有丫鬟拿着火折子进来,将床前桌上的六盏烛火点燃。

雅室里顿时又亮堂起来。

老鸨推开雕花木门,走进来。

“妙儿,你找我?”

老鸨似乎不想见到姜妙,眼睛低垂,眼角的皱纹下拉的更明显了。

姜妙缓慢的睁开眼睛,黑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锃亮,深深的看着老鸨,“我最近又遭到了半盏堂的追杀。”

老鸨一听,立刻抬眼,连眼纹都睁大了,马上澄清道,“这次可不是我。”

姜妙没有说话,眼神却更加的晦暗如深,突然眼睛缩了一瞬,一道冷光闪过。老鸨即刻感受到一股杀气,全身僵得一动不敢动,眼睛转了一下,焦急得想如何保命。一回神,见姜妙的眼神又变了。

姜妙的确动了要杀老鸨的念头,但想了想,现在花楼不稳,还不是时机。便压下了这个想法,眼神平复下来,说道,“我知道不是你,只是好奇,除了你,还会有谁买我性命?”

老鸨听罢,僵直的身体瞬间松了下去,一时也没注意到姜妙称呼的改变。还劫后余生的提醒道,“妙儿你之前杀了半盏堂的人,他们肯定要报复你。”

这些姜妙当然清楚,勾起一抹冷笑,看着老鸨,“是啊,多亏了你。”

老鸨尴尬的两手交合在腹前,笑了两声。

姜妙继续道,“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事,就由你来把它解决掉。你再去请半盏堂的人,就说我要见他们的领头人。”

“见他们?”老鸨没有反应过来,被追杀了,躲着人家走还来不及,还要主动送上门见人家?妙儿是不是疯了?

但看姜妙沉静的表情,显然没疯。

老鸨猜不出姜妙想干什么,只好听从道,“我与杀手掮客联系一下,不一定能见到他们的人。”

“好。”姜妙知道老鸨与半盏堂‘关系匪浅’,这话定能传到。

“那我先……”

“还有一件事。”姜妙从床上下来,再次拉扯到伤口,锐痛传来,她颦起细眉,无事般的用手掌撑着桌沿,说道,“福子说,你还是想继续用千绣坊的成衣?”

老鸨眯了下眼睛,瞬间明白,是福子把私下的分歧告诉了姜妙,老鸨也不慌,只是道,“没错。”

“我听说千绣坊的衣料有问题?”

“没错。”老鸨定了定神,在姜妙投来的眼神压力下,稳操胜券的开口,“但千绣坊是千乐宫的产业。”

姜妙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利弊。老鸨选择千绣坊就是拿钱买了千乐宫的人情,有这层关系在,在庐州城,就算不能得到千乐宫的庇护,至少也不会得罪千乐宫。

这个结交的方法确实不错。

她想了想,“即便如此,有问题的衣料也不能再用了,不能因为是千乐宫的产业,就处处迁就。这事还是按福子的想法去办。”

老鸨暗自摇头,以为姜妙只顾姐妹情谊,不顾大局,还是太年轻了。这样做的后果定会惹得千绣坊不满,也就是让千乐宫不满,到时候,不仅她,还会连累花楼陷入危机。若花楼还在老鸨掌控之下,定不会做出这个选择,但现在姜妙当家,花楼乱了,说不定是老鸨的机会,也就没再提醒。

恰好这时,龟奴敲响了木门,有两位女客来找妙老大。老鸨退下,柳珍和关灵儿前后走进雅室。

路上关灵儿问到为何要来花楼见面?柳珍只告诉她,姜妙与花楼老鸨相识,在这边说话方便。其他的没有提到。这也是柳珍直爽表面下的另一面,心细。她不知关灵儿和姜妙是何交情,也不知俩人的合作关系能走多远,一些不该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关灵儿对其他的事也不感兴趣。

雅室内,三人落座。关灵儿瞥了眼这间雅室,和武院姜妙的房间又有不同,这里床幔,桌布,瓷器,花盆都是水蓝色调,显得这里的主人非常温柔。

再看姜妙,顶着眉间一颗黑砂痣,也正温柔缱绻的看着自己。

关灵儿并没有被盯着的尴尬,板着小脸,又酷又飒的开口道,“我知道你找我来,是想问那两名女子为何改口,但很可惜,我威逼利诱过了,她们就是一口咬定是钟音音救了她们。”

柳珍拳头握得嘎吱响,建议道,“我看直接把她们捆了,揍到她们说实话为止。”

关灵儿闭紧嘴唇,又无奈开口道,“她们宁可死,也不说。”

二人没招了,齐齐看向姜妙。

姜妙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见她们俩看过来,就慢慢勾起唇角道,“把她们带到这里来吧,我跟她们聊聊。”

关灵儿颦了下眉,虽然不知道姜妙要用什么办法,但试试也无妨,就把被害女子的住址说了出来。姜妙记下后,让门口的丫鬟喊来龟奴,把住址又告诉了他们。

领头的龟奴问,“若是人不肯来怎么办?”

姜妙含笑的看着他,“那你就自己想想办法,带不来人,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是……是。”龟奴正要转身,姜妙又道,“还有一事,你一并去做。”她在龟奴耳边小声的说了一段话,龟奴连点着头退下。

等候期间,丫鬟进来续了一壶花茶,三人边喝茶边聊天。

柳珍转着茶杯感叹,“第一次来花楼时,我还觉得听琴,喝茶,聊天,挺有意思,来得久了,倒是感到枯燥了,不如在宅院,比武练拳有意思!”

姜妙看着茶杯里的姜黄的茶水,意味深长道,“任何一种日子过久了都一样枯燥,要想保持新鲜,就得一直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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