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奖台就摆在商场中庭,乌灵扫了一眼奖项,一等奖写着“马尔代夫双人游”,二等奖是家电,三等奖是纸巾。
她本来也没当回事,随手抽了一张出来。工作人员拆开一看,憋着笑宣布:“是四等奖。”
说着,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方盒子。
乌灵低头一看,盒子上赫然写着“水润超薄安全套”。
她安静了两秒,然后抬眼一脸疑惑地看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心虚得不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赔着笑说:“这个滞销了...您多担待,祝您幸福。”
郭师傅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当场笑出了声:“哎哟,人祝你幸福呢,快收好这幸福工具,这可比抽到纸巾物超所值得多啊。”
乌灵有些遗憾地地把那盒套塞进了包里。
什么幸福工具,她现在肖想的帅哥是个性冷淡,压根用不上这工具。
郭师傅带她去了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馆子。两人要了个包间,点了满满一桌菜。
饭吃到一半,郭师傅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随口问乌灵:“你这次怎么突然又过来做陶了?而且看着还一点都不着急走。”
“像是失业了似的。以前你哪回不是住个两天就走,嘴里总念叨着工作工作。”
乌灵本来还笑着,听到这话,她沉默良久。
她每天晚上都试着拿起画笔,可是还是手抖。
正所谓医者难自医。她很会安慰别人,可有些事落到自己头上,照样过不去。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等那几个泥坯烧好以后,她到底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画素坯。
郭师傅既然主动问了,她索性不再憋着,一股脑把自己的危机全说了出来。
一开始还想硬撑着云淡风轻,说到后来越说越委屈,鼻子一酸,趴到郭师傅肩头,嗷嗷地哭了起来。
郭师傅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听她断断续续地说,还给她也倒了杯酒。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郭师傅才开口:“我懂你现在为什么难受。”
“可你信我,你这次的毛病,八成就是心里绷得太紧了,暂时卡住了。只要人先放松下来,这个坎肯定能过去。”
“你别怕。关关难过关关过。”
乌灵吸了吸鼻,重重点头:“好,郭师傅,我信你。我这毛病肯定能好。”
说完,她自己先破涕为笑。
郭师傅也笑了,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这才对嘛。”
两人又吃又喝,聊着聊着,气氛又松快下来。
隔着一扇门,外头站着的服务员李洁正在犯困。
结果这间包厢你来我往的对话实在太热闹,倒把她那点困意都冲散了。
这桌客人是两个女人。
一个年纪稍长些,嗓门大,性格也爽利。另一个女人叫她郭师傅。
另一个年轻,长得十分出众。好像叫乌灵,只是不知是哪两个字。
她是那种又甜又飒、格外招人的长相。
肤色很白,脸小,眉眼自带一点冷感,偏偏笑起来时很甜,眼睛弯弯的,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
她穿了件黑色宽肩带吊带,配一条蓝色牛仔裤,简单利落,把身材衬得极好。
李洁去送菜时,又断断续续听见里头提到什么“知野妈妈”“家里那时候连肉都吃不起,隔三岔五才舍得吃一顿”。
再后来,又听见那年轻姑娘提起自己前男友,语气里倒没多少伤心,更多是说起一桩早就翻篇的旧事:
“我当时在那么重要的时候帮了他,他倒好,因为被室友笑话了,心里想不明白。于是跑来要求我放弃国内文物修复的事业,陪他出国从零开始打拼。”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钱我不缺,真正难得的是这份事业。怎么可能为了他,放弃壁画修复?”
又过了一阵,包厢里只剩郭师傅一个人的声音:“不是吧,你就喝了这么一小杯,就醉倒了?”
再后来,包厢里就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