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汁排骨油亮诱-人,外层裹着一层浓稠的酱汁,辣椒炒肉锅气十足。还有茄子炒豆角这个下饭菜,和开胃的西红柿蛋汤、翠生生的凉拌黄瓜。
乌灵本来就因为今天在手抖这件事上有了突破,心情正好得不得了。此刻一看见这一桌子菜,眼睛都更亮了,坐下后边吃边把知野夸个不停。
倒是郭师傅一脸纳闷,忍不住问:“有这么好吃吗?小灵,你不是大城市来的有钱人吗,没吃过这种菜啊?”她是真有点费解。
知野从小就是跟着她过日子的,初中起就会自己做饭,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吃惯了知野做的家常菜,实在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乌灵吃得嘴巴油亮亮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闻言立刻摇头:“这不一样。”
“我从小到大,家里都是阿姨做饭。我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家人会专门做一顿饭给我吃。我爸妈那个厨艺……我是真不敢恭维。”
她又夹了一块排骨,边啃边含含糊糊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吃朋友给我做的饭,还这么好吃。太爱了,真的太爱了。”
她说得实在太真情实感,连郭师傅都忍不住乐了。
知野坐在一旁,原本还端着那副淡淡的样子,听着听着,唇角却还是没忍住轻轻扬了一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被夸得有点高兴了。
可惜乌灵正忙着吃饭和夸厨子,根本没注意到。
知野低头给她盛了碗汤,像是随口一问:“吃这么开心?”
乌灵想也没想,立刻点头:“当然啦。”
她说完,还捧场地又喝了一口汤,语气十分认真:“吃了你做的饭,我觉得我下午做陶瓷都更有力气了。”
郭师傅见她这副状态,顺势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乌灵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答:“想到画画的时候还是会手抖,不过你那个办法真的有用。现在我用左手、右手在素坯上写字,都不会抖了。”
郭师傅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别着急,慢慢来。你这已经是在恢复了,耐心一点,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知野垂眸,其实从那天乌灵喝醉以后,他亲眼看见她想用右手画画、却控制不住发-抖的时候起,心里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现在听到她们的对话,对乌灵的现状猜到了个七八分。
但是还是想知道事情的起因,于是知野问“手抖是怎么回事?”
郭师傅转头看向乌灵,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可以告诉知野吗?”
乌灵没犹豫,点了点头:“没关系,可以说的。知野也不是外人。”
这句话一落,知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乌灵却没察觉,只低头,语气尽量平静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没提项目到底是怎么砸的,也没提那些具体的细节,只含糊说是因为工作上的压力太大,后来慢慢发展成了现在这种一想到画画就会手抖的心理障碍。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知野听着,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她那天醉酒时为什么会那样,也明白了为什么她的视频号停更了许久。
一想到她原来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就止不住地心疼,连那张一向清冷疏离的脸都跟着沉了下来,像是比她本人还要难受。
乌灵一抬头,就看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反倒先笑了。
“你们别这样。”她弯着眼睛,语气很轻快,“我已经在恢复了呀。”
“这两天每天都有好消息,说不定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彻底好了。”
吃完饭后,乌灵起身去看晾干架上的杯子。
几个马克杯上的颜色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她便小心翼翼地把五个杯子一个个拿下来,摆到工作台上,转头招呼知野:“哎,你过来一下。”
知野刚把碗筷收进厨房,闻声走了过来:“怎么了?”
乌灵问:“你会画画吗?”
她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她知道知野是命苦贫困生,应该没时间精力学画画。
可没想到,知野竟然说:“自学过一点,会画简笔画。”
乌灵顿时来了兴致:“那太好了。你来,给每个杯子上都画一个小图案,随便画,可爱一点就行。”
知野点了点头,按着乌灵的意思,开始在杯身上画简笔画。
线条很简单,甚至称不上多精致,可胜在干净利落,憨态可掬,和乌灵先前写在杯子上的字意外地搭。
乌灵站在一旁忍不住夸他:“你画的真好!”
“这个猫好可爱。”
“太强了你,会买菜,会做饭,还会画画。”
知野原本还勉强端着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听到后面,唇角却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等五个杯子都画完,乌灵又开始指挥他去捏泥坯,让他照着她说的样子做几个简单的方形盘子。
他捏泥坯的时候,乌灵也照样没闲着,站在旁边夸个不停。
她夸一句,知野心底就像被羽毛轻轻撩拨一下。
如果知野身后有尾巴,此时一定在骄傲开心地左摇右摆。
可这样的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太久。
因为下一秒,他听见乌灵用一种很熟稔、也很亲昵的语气,给另一个男人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