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野静静听着,喉咙微微发紧。
“因为热爱黄沙壁画,她从一个不会开车、体质虚弱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样。”郝新成看着远处的乌灵,语气里满是赞赏。
“单手开沙地越野车,整天往返在不同洞窟之间,勘察壁画,修复壁画。引体向上做十个轻轻松松。”
“她自己钻研出了微创注浆和无痕修复法,又教给我们。”
“她人也热情善良。所里穷,她就把自己的私车给所里用,方便大家去现场。方敏田奶奶生病,她也帮着出钱治病。”
“还有一回,她帮忙报案,抓了一伙倒卖文物的人。”
郝新成沉默片刻,又说:“黄沙石窟有她,是石窟之幸。她是真心爱黄沙壁画,也是真心不求回报的人。”
知野久久没有说话。
他第一次见乌灵时,看到的就是现在这个明艳大气、让他心动的姑娘。
他向往她的性格,向往她的心性,甚至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他一直好奇,她身上那股对生活的热爱从何而来。也好奇她为什么面对手抖无法画画的职业危机时,仍然能笑得那样阳光。
他曾经以为,她是因为家世好,所以生来如此。可他从没想过,乌灵也曾经是一个晕车、体弱、不会开车的小姑娘。
是她自己,靠着对壁画修复的一腔热忱,一步一步成长为现在的乌灵。
这样好的乌灵。有这样的心态和毅力,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而知道了她的过去,只让知野更心疼她,也更欣赏她。
满腔爱意,几乎无处安放。
------------------------------------------------------
乌灵今天很烦,烦得很彻底。
先是一早醒来,发现自己来了经期,床单上还沾了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企划书、视频号、壁画修复几头并行,她原本从不痛经,这次小腹竟也隐隐发疼。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床单,就收到所长发来的消息。
西边村有牧羊人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石窟,所长想让她和郝新成过去看看。
两人开车过去的路上,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那个石窟,恐怕已经遭了文物贩子的毒手。
到了现场,果然如此。
除了搬不走的东西,大部分佛经、青铜器、镇墓兽等文物都被盗走了。就连墙上的壁画,也有不少被整块揭下,只剩下残缺的痕迹。
又是一个让人遗憾的结局。
可却是他们在黄沙市保护文物和壁画时,常常要面对的现实。
黄沙市大大小小有一千多个石窟和藏经洞,可壁画修复所加上讲解员、保安,满打满算也不到十个人。仅靠这十个人,根本不可能好好守住这一千多个石窟里的文物。
这也是他们最后决定,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国家级创新创业基金机会的原因。他们想为所里拉来资金,招来人才,尽可能把这些文化瑰宝保护下来。
比洞窟体量大更麻烦的事情是,黄沙市地处西北荒漠,不少洞窟靠近无人区,人员极其混杂。
有凶狠的盗猎者,也有为利铤而走险的盗掘者。更多时候,是两者混在一起,无恶不作的歹徒团伙。
所以他们的工作环境,一直很危险。
发现洞窟被盗后,回程路上,乌灵和郝新成两人故意把自己伪装成盗猎者的样子。
乌灵用暗红色头巾蒙住脸,又在眼角贴了几滴像眼泪纹身的贴纸。
至于郝新成,就不需要额外伪装了。
他以前当过特种兵,执行任务解救人质时,任务成功,立了二等功,却也因此受了伤。手臂中过弹,再也不能握枪,右眼也被负隅顽抗的歹徒用匕首划伤。
所以他往那儿一站,已经很像刀口舔血的恐怖分子了。
这样其他盗匪远远看见,便会默认“王不见王”,主动避开,不愿多生争执。
石窟被盗,两人回程时心情都不好,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没想到半路上,乌灵又遇见了知野一行人。知野和方越川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竟都跑到了这里。
两人一见到她和郝新成,就吵个没完。尤其是方越川,跟个刺头似的。
乌灵本来就不爽。现在更不爽了。
到了修复所,她把这个刺头兼七年没见的前男友——或者前前男友,如果非要给知野一个名分的话——拉到一边,准备好好说道说道。
“你来做什么?”乌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