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野还是没有接。
过了半晌,他才闷闷地说:“我才不要穿他的衣服。”
说完,他别过脸去,不看她了。
乌灵:“……”
她深吸一口气。
“大哥,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她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这是你的衣服,好不好?”
知野怔住。
乌灵已经被他气笑了:“真是胡闹。前几天看你还在他面前一口一个前辈地叫,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挺有缘呢。”
“没想到你在他面前乖乖的,在我面前就只知道胡闹。”
“我能随便让男人在家里过夜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自己爱换不换,我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知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T恤。
T恤胸口印着一句英文:
I'm yours.
我是你的。
他指尖微微一顿。啊,是那件衣服。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黏黏糊糊完,乌灵的睡衣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了。是他抱着她去洗澡,又从自己的衣柜挑了这件T恤给她穿上。
其实衣柜里还有很多其他的T恤,可他偏偏挑了这一件。因为那句话,是他那时不敢明说,却又很想让她看见的话。
睡前他还忍不住想,第二天早上乌灵看到胸口那行字,会作何反应呢。
可是第二天一早,她就跑了。
只留下那封诀别信,还有那本画满知野的画册。
他当时在房间里找过,却没有找到这件T恤,伤心地以为乌灵丢掉了。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丢。还把它带来了黄沙市。
知野垂着眼,唇角却一点点弯了起来。
刚才因为误会泛起的那点酸涩,忽然全都被另一种柔软的幸福情绪填满了。
原来她没有信里说的那么心狠。
乌灵才不是什么坏女人。她明明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好的女人。
信里说得那么决绝,好像真的要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可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却还是把这件衣服带来了黄沙市。
嘴上说得那么凶,转身就回房间把门关上,可她关门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舍得摔门。
知野越想,唇角弯得越明显。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点追求她的底气。不是很多。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他再厚着脸皮,往她身边多走一步。
乌灵在房间里生着气。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门锁,确认自己已经反锁了,这才继续抱着手臂,坐在床边生闷气。
没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乌灵知道是知野来了。奇怪的是,明明刚才还气得不行,可听到那一声轻轻的敲门,她心里的火好像忽然就散了一半。
但也只是一半。她很快又板起脸,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快就原谅他。否则以后他岂不是更要得寸进尺。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开口的时候,一张纸忽然从门缝底下递了进来。
乌灵纠结了两秒,还是很好奇知野在上面写了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我就悄悄看一眼,不开门,也不算原谅他。
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上认真真写了三个字:对不起。旁边还画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哭娃,可爱极了。
乌灵一下没绷住,扑哧笑出了声。
笑完她又立刻捂住嘴,眼睛慌乱地眨了眨,像是生怕门外的人听见。
可惜已经晚了。
门外,知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对不起,乌灵。”
“我不是想胡闹,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我没有觉得你是随便的人。”
“我只是觉得我比不过他......有些不自信。是我有问题,我小心眼、爱吃醋。”
“这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所以很多事情都做得很笨。对不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乌灵还能怎么办。
她打开门。
知野就站在门外,抬眼看她时,脸上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那双眼睛干净、直白、又炙热。
乌灵看了他一眼,彻底投降了。
“好啦。”她故意别开脸,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不用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