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灵怔了一下。
知野被她看得耳根发红,却还故作镇定地解释:“这里暖得快一点。”
她的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指腹下正好是跳动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
又快又重,几乎藏不住。
乌灵安安静静地把手贴在那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男人。
她不需要问,就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此刻究竟有多紧张、多喜欢她。那颗心脏就在她掌心之下蓬勃地跳动着,
而他望着她的眼睛里,也从始至终只装得下她一个人的影子。
那一瞬间,乌灵忽然想起去年在瑞士治疗的冬天。窗外落着三十厘米厚的大雪,她和姥姥、姥爷窝在木屋里,壁炉烧得暖融融的,她捧着热可可坐在摇椅上,看雪花一片片落在窗外。
也是这样安稳,又温暖。
她忽然觉得,被暖起来的好像不只是自己的手。
还有心。
知野是开车来的。
到了停车场,他先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又抬手护住车顶边缘,怕她低头落座时不小心撞到。
他安安静静把她送到了宿舍门口。
乌灵站在门里,看着他。
知野也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欲言又止,像藏着千言万语,却一句都不敢多要。僵持半晌,他才有些迟钝似的说:“到了。”
乌灵笑了笑:“嗯,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进去啦。”
“好。”
她正准备关门,门缝只剩最后一点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撑住了门。
“等等。”
撑门的动作倒是果断,说话的人耳根却又红了。
知野看着她,问:“你是不是说,你平时吃晚饭只要十五分钟吗?”
“嗯?”
“那今晚……要不要去隔壁吃?”
他停顿一下,像终于鼓足了勇气。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迷你约会。”
乌灵顿时来了兴趣:“迷你约会?”
她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以前和方越川在一起时,方越川除了学习和赚钱,对旁的事都不感兴趣,两个人约会基本都是她安排,他陪同,一玩就是一整天。
只有十几二十分钟的约会,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郝大哥也在吗?”她又问。
隔壁可是郝新成的宿舍。要三个人一起约会吗?
知野却神秘兮兮地卖起了关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等隔壁房门真正打开,乌灵一下就愣住了。
这里她以前来过。郝新成是退伍军人,生活习惯简单、刻板。
宿舍里几乎没什么装饰,一张旧绿色圆桌,两把掉了漆的木椅,一台用了很多年的电视。餐具也大多是不锈钢的,结实、耐摔、方便。毕竟他和妻子刘瑾并不常住这里,整个房间平时总显得空荡荡的。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旧绿色圆桌上铺了一层洁白的桌布,两支淡粉色的细长螺旋蜡烛静静燃烧着,成为房间里最温柔的光源。小巧的香薰炉冒着浅浅白烟,空气里浮着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
透明花瓶里插着几枝开得正好的粉色塞纳河洋牡丹,烛台、花瓶,甚至两只高脚杯的杯脚上,都认真系着细细的粉色丝带。原本的不锈钢餐具也全被收了起来,换成了简洁漂亮的白色陶瓷餐盘。
桌上的菜,全是她爱吃的。
其中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
乌灵的眼睛一下亮了:“大肉包!”
她转头看向知野,开心得眉眼都弯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
她一笑,知野也跟着笑。
“青竹村那次,在河边,你跟我说过。”他说,“你说天气一冷,就特别想吃热乎乎的大肉包。可是黄沙市不怎么卖这个,我就自己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乌灵却知道包子有多费工夫。
和面、发面、调馅、包好,再上锅蒸,一套流程下来,两三个小时都是少的。就连最惯着她的方敏田,都得被她磨上好久,几个月才肯大发慈悲给她做一次。
可知野不声不响地做了。
不仅做了包子,还支走郝新成,做了一桌饭,把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间布置成现在这样。
就为了二十分钟和她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