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被下的大掌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这段时日谢谢你,我们……”
叶秋绥声音极轻,像是一缕燃烧殆尽的香烛,散在屋中,消失不见。
她咬住自己的下唇,憋住嗓中的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不想与顾经年说:下辈子再见。
但他们二人,应该只能下辈子再见。
叶秋绥握着澄心剑剑柄的指节泛白,她侧头瞥了眼小桌子上的钱袋,推开门便要走。
小白泽跳下床,围在叶秋绥的脚边打转,像个挂件一样抱住她的腿,乞求她别走。
叶秋绥弯腰抱起小白泽,对着它摇了摇头。
小白泽耳朵瞬间耷拉下来,难过极了。
叶秋绥蹭了下小白泽的脑袋,把它放在一旁,准备离开。
澄心剑的剑身闪了一闪。
那道光不偏不倚,落在顾经年的眼皮上。
顾经年眉头微蹙,缓声道:“叶姑娘。”
叶秋绥踏出门槛的脚悬在半空。
青色的绣鞋落回屋内,握紧澄心剑的手松了松。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摇椅上的顾经年挤出一个微笑:“顾公子,你早些休息,我……”
“白日的话,我有认真想过。”
顾经年掀开被子,离开摇椅,一步一步来到叶秋绥面前:“我们从一开始就没认真了解过对方。”
叶秋绥仔细回想一番,点头。
不过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能再耽搁下去。
“顾公子,我知道你对我没有……”
“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番。”
顾经年打断她的话:“叶姑娘觉得可以吗?”
叶秋绥被他弄得云里雾里。
白日他分明不情愿来着。
怎么这会儿又改主意了?
“可以吗?”顾经年再次询问。
叶秋绥沉默。
培养感情要花费很多时间。
而她偏偏缺的就是时间。
“叶姑娘,白日你说,你喜欢我。”
顾经年继续道:“你可愿先面对自己的心意,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双臂微抬,对着叶秋绥张开:“看看白日自己说的话,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一时口快。”
叶秋绥眼瞳落在他交叠的衣领处,久久不曾挪开。
屋中安静的出奇,只能听见二人有规律的,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叶秋绥像是一尊雕像,伫立在原地,迟迟未动。
顾经年没有催促她,只是又往前送了下手,希望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亦或是,给她自己一个答案。
直至他的手臂微微发酸。
顾经年心下了然。
他抬到腰际的手臂缓缓垂落,快要落回自己腿侧之时,身前毫无预兆地一软。
一双玉臂环在他的腰间。
顾经年瞳孔骤缩。
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顺着他的鼻腔直奔心间。
他即将垂下去的手条件反射般的抬起,一手托住叶秋绥的背脊,一手紧紧锁住她的腰肢。
屋中原本规律的呼吸声瞬间乱成一团,像是节奏突然凌乱的鼓点,在屋中回荡。
顾经年手上稍稍用力,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些。
顾经年垂下头,贴着身前人的耳边,嗓音沙哑的询问:“叶姑娘这是再说,白日没有骗我吗?”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叶秋绥的耳畔,烫的她缩了下脖子,不适应的想去躲闪。
可她又被顾经年圈在怀中,无处可躲,只得把头埋在他的肩窝,怯怯地开口:“你不要再说了……”
自己都主动过来了,顾经年是个聪明人,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叶秋绥断定:他肯定是故意的。
顾经年扬了下唇角,顺势埋在叶秋绥的颈间,温声道:“我今年二十有三,不知叶姑娘觉得如何?”
“挺、挺好的……我今年十九岁……”
叶秋绥紧张道:“是不是小了些……”
“十八岁就是大姑娘了。”
顾经年嗅着她颈间散发出来的,像是夏季荷塘中荷花发出细腻如发的淡雅清香。
他低声唤道:“秋绥。”
环在他蜂腰上的手臂僵了一瞬。
叶秋绥白日虽然如此唤过顾经年,但并非出自真心,她并不觉得害羞。
眼下二人算是敞开心扉,互表心意,叶秋绥竟然无法开口。
她努力调整呼吸,羞怯又别扭的回应:“经、经年……”
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叶秋绥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涌上头顶,烧的她脑袋昏沉,脸颊通红,呼吸渐重。
似有若无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像是被冬雪覆盖的青松,清清冷冷,不肯折腰。
叶秋绥晕晕乎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疑问:这就是情吗?
师父没提过,话本上也没写过。
“秋绥。”顾经年的声音自她颈间传出,“白日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什、什么话?”叶秋绥拉回自己的思绪,问道,“是当我夫君这句吗?”
“明日再提这件事吧。”
顾经年没有回答,默默收紧手臂,道:“我们好好商量一番……”
“就现在吧!”叶秋绥拍了拍他的侧腰,“这件事的话,现在就可以商量!”
“秋绥,这可是你说的。”
颈间烫人的呼吸不在,叶秋绥望着身前挺直身子的顾经年,对上他的灼灼目光,心跳乱作一团。
顾经年理了下她鬓角的碎发,俯下身,缓缓贴近她形似花瓣,像是浸在蜜中几天几夜般诱人的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