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眼瞳微缩。

“掌门”二字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久远，连带着尘封的记忆，都被元清河这声“掌门”勾起，一点点聚在他的眼前。

元清河眼眶红红，哽咽道：“我一直相信，掌门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摧岳派……定是他们……”

“已经不重要了。”

顾经年转身，拍了下他的肩膀：“别告诉秋绥我的身份，我们二人已是夫妻，我想与她亲自说明，免得她多思。”

对他而言，在摧岳派的一切，像是人生污点。

除了眼前的小师弟。

他很庆幸在那段迷失方向的日子里，认识了元清河。

元清河点头，换回了原本的称谓：“大师兄放心，我绝不会说出你曾为摧岳派掌门一事。”

二人两厢说好，顾经年便去找灵虚。

顾经年掐算好时辰，叩门：“晚辈顾经年，拜见灵虚掌门。”

大厅木门“吱”的声被推开，灵虚正襟危坐，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轻的像是一片羽毛：“顾道友，请。”

“掌门唤我经年便可。”

顾经年迈入厅中，恭敬作揖，开门见山道：“晚辈此番前来叨扰掌门，是想与掌门详谈我与秋绥的事。”

灵虚眉心微蹙。

顾经年道：“我见到秋绥时，她为了李家村的百姓抵抗天劫，重伤昏迷不省人事，还险些被火犼幼崽吞入腹中。”

灵虚心下了然。

是顾经年救了自己的小徒弟。

顾经年道：“我们二人已经结为夫妻，只是当时条件有限，时间颇急，秋绥也未与我提出所需所求。”

“我想询问掌门，与秋绥成婚，我可需要准备什么聘礼？我不想亏了秋绥，也好让其他玄门的道友知晓，别惦记秋绥。”

灵虚闻言，道：“既然秋绥没提出要求，便随她心意去吧。”

顾经年眉心微动：“掌门，秋绥成婚转日不告而别，留我一人在家，我心中实在不舒服。”

“她不肯与我明说，我也不准备去盘问一二。但掌门你与秋绥相处十数载，定然知晓她此番行径究竟为何。”

“还望掌门告知于我，别再让我为秋绥提心吊胆，夜夜难安，也好让我心中畅快。”

“若非那日我松口让她下山，她也不会丢下你一人，让你不远万里前来寻妻，卷入本不属于你的玄门之争。”

灵虚略显苍白的嘴唇张开条缝：“是我教子无方。秋绥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顾经年平铺直叙道：“掌门，你知我要的不是道歉。”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他需要的是真相。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叶秋绥执念大过一切。

灵虚道：“事关秋绥隐私，恕我不能相告。秋绥虽是我门下弟子，我也知晓她心底的事，但我不能将她的私事与痛苦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她道：“哪怕你是她的丈夫。”

顾经年淡淡一笑。

“试着走进秋绥的心中吧。”

灵虚闷咳两声：“我相信，总有一日，她会对你敞开心扉。”

顾经年对着她恭敬作揖，转身离去。

——

叶秋绥与叶春朝在屋中打坐调息，缓慢恢复内力。

小白泽与凉薯精们安静的围在二人身边，免得自己吵到她们，惊得她们经脉逆转，内力全无。

二人身上外伤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内伤却要慢慢调养。

“师妹。”

调息到一半的叶春朝停了下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可记得清楚，自己高高兴兴下山去买菜，想着中午给师父和师妹做自己最新研究出来的菜品。

谁知道她回来后，师妹却急着要下山，饭都顾不上吃。

怕自己的宝贝师妹吃亏，她便将自己攒了许久的零花钱都给了她。

叶秋绥沉默片刻，道：“应该不走了。”

她没办法给师姐一个准确的答案。

自己的死劫已破，剩下的变数，都在顾经年身上。

他想留下，她自然高兴。

他不想留下，她不会强求。

最坏不过穿梭两地，奔波些，权当是自己出门散心。

叶春朝看了眼小白泽，提醒道：“师妹，有些事一定要与师父禀明，再做打算。”

“我知道。”

叶秋绥道：“师姐放心，我不会让清静派再次陷入险境。”

二人对视一眼，发出劫后余生的长叹。

清静派对于她们而言，不单单是修习的地方。

更是二人温暖的家。

她们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痛苦。

叶春朝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下床提鞋：“我去看看伙房中还剩什么，今日人多，我早些准备晚饭。”

“我们也可以帮忙！”

坐在叶秋绥身旁的小果跳下床，道：“简单的饭我们也会做！”

其他的凉薯精点头，附和道：“对！我们也能帮忙！”

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它们屁股都痛了。

叶春朝怀疑地看向它们。

对上凉薯精们祈求的眼神，她顿时汗颜。

“好吧。”叶春朝松口道，“等下烧火做饭的时候，当心别掉进锅里，变成晚饭。”

她问道：“师妹，你要一起吗？”

叶秋绥摇头，也下了床：“我去看看那个小姑娘。”

她不放心姜言灼。

他怎么看都不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