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顾经年调整好重心,对着怀中人道:“秋绥,等下我要消了结界。”
为了寻找幻境中的叶秋绥,他的内力几乎消耗殆尽,不足以支撑他张开结界带着叶秋绥离开。
叶秋绥揉着太阳穴,她没听清顾经年在说什么,习惯性的点头。
下一刻,寒冷的湖水浸湿她的衣裳,刺入她的毛孔,涌入她的口鼻。
倒灌的湖水激的叶秋绥瞬间清醒。
她张口想要说话,湖水灌入她的口中,堵住了她的嘴巴。
一只大掌捂住她的口鼻,下一刻,耳畔满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推着,极速冲破湖水。
覆住自己口鼻的大掌焉地松开,清新的空气与带着几分腥味儿的湖水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叶秋绥混沌的思绪,顿时清醒不少。
“你们还活着啊?!”
“大师兄!叶姑娘!”
两名男子的声音突然冒出,吸引着踏在斩峰剑上的叶秋绥与顾经年的目光。
二人顺着声音齐齐看去,元清河御剑停在半空,姜言灼则一手抓着他的衣服,一手握着骨笛,对着他们二人的方向挥手,高喊:“人我抓住了!水蟒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们帮帮忙!”
帮忙?
顾经年听着脚下像是虫子聚在一起,摩擦发出的声音,故意道:“你有此等能耐,何须找我们帮忙。”
“我能有什么能耐。”
姜言灼轻嗤,颇为嫌弃道:“我不过是个没有内力,靠着玩弄蛇虫鼠蚁消遣时光的无聊之人罢了。”
元清河汗颜,好言提醒:“姜公子莫要再逗弄大师兄,你手无缚鸡之力,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我知道啊,我故意的。”
姜言灼轻描淡写的回了他一句,丝毫不在乎顾经年面上的神情,再次吹响骨笛。
密密麻麻漂浮在水面上的虫蚁随着笛声,向着一处聚拢,越堆越高,发出震耳的沙沙声音。
叶秋绥思绪稍明,垂眸看去,顿时汗毛倒竖,脑袋都不疼了。
她忙挪开双眼,唤来澄心剑握在手中,不再去看脚下令人发指的场面。
好恶心。
湖面暴起一道水柱,以符咒凝聚的水蟒突然自湖底冒出,顶散了水面上高高叠起,初成雏形的虫蚁。
密密麻麻的黑色虫蚁从半空坠落,随着四散的水柱落入湖中,漂浮在水面,覆盖住水面原本的颜色。
饶是顾经年见过许多比眼前还令人难以忍受的场景,他嗓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堵塞,像是噎了东西,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叶秋绥更是从未见过这等令她头皮发麻的场景,干呕了一声,忙抬手捂住嘴。
元清河嗓中也是堵得厉害,他偏过头,对着身后一脸玩笑的姜言灼道:“姜公子,快些收了你的神通吧!”
姜言灼没有松口,像是有意为之,吹着骨笛的声音越发大。
漂浮在水面上的虫蚁不知疲倦,再次向一处聚合。
水蟒张开嘴,对着悬在空中的四人发出愤恨的嘶吼,吐出无数水柱。
四人分别向两方躲闪,水柱便追在他们身后,随着他们的轨迹,对他们穷追不舍。
“秋绥。”
顾经年侧头,取过叶秋绥手中的澄心剑:“借我一用。”
叶秋绥来不及发问,就见顾经年向着水蟒的方向掷出澄心剑。
“梧桐断角,破!”
顾经年念诀,飞向水蟒方向的澄心剑发出白光,灵巧的躲过宛若丝带的水珠,直奔湖面之下,隐入湖底。
水面无数的虫蚁也在此刻堆叠成与水蟒相同大小的模样,密密层层,看得人胆寒。
“遮天盖日!去!”
姜言灼腾出空当,学着顾经年的模样,对着眼前堆叠的虫山下着命令。
元清河道:“姜公子,你的虫子应该只听笛声吧?”
“是啊。”姜言灼道,“我听着你大师兄的口诀有趣,便也随口起一个用用。”
他咋舌:“是挺有趣的,但不太适合我,有点耽误时间。”
元清河:“……”
伴随着骨笛声,虫山对着在湖面直立的水蟒,学着它方才的模样,对着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无数虫蚁。
水蟒不甘示弱,也张开嘴,对着眼前学着自己模样的虫山,吐出水柱。
对四人穷追不舍的水柱,当即小了些许。
姜言灼一刻不停,不间断地吹着骨笛,时而宛转悠扬,时而激烈亢奋。
虫山随着他的笛声进退有序,攻守兼备,与水蟒缠斗。
叶秋绥鼓起勇气,瞧着脚下缠斗的两只巨物,问着身前人:“经年,你可是用我的澄心剑寻找符咒去了?”
顾经年点头:“先破湖水,再寻符咒,方能破解眼前水蟒。”
湖底隐约亮起一点白光。
叶秋绥顶着昏沉的脑袋,道:“追本溯源,寻!”
白光如蛇般灵巧的在湖水深处穿梭,寻找符咒的位置。
手背上一热,是顾经年拉住了自己的手,环在他的蜂腰上。
叶秋绥低声道:“我没事,不会掉下去。”
“嗯。”
顾经年应了声,握住她的那只手收的更紧,带着她御剑在水柱间穿梭躲闪,同时用内力驱散二人身上的水汽。
从湖底出来时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与肌肤黏在一起,实在难受。
叶秋绥现在的身体,回去后免不了大病一场。
“澄心剑怎么一直在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