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怎么会不见!”
叶秋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起下山的吗?!为什么只有我师姐不见了?”
元清河胸脯起伏的厉害,他甩了下脑袋,声若蚊蝇:“迷魂散……”
叶秋绥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还想继续追问,被顾经年打断:“先扶他进去!”
顾经年拉过元清河的手臂挎在脖颈上,另一只手稍加用力,扶着他进屋。
元清河整个人靠在顾经年身上,趁着脑袋隐约还有几分意识,他从嗓中挤出几个字。
顾经年墨色的眼瞳变得深邃,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跟在二人身后的叶秋绥快步上前,扯开带着顾经年余温的衾被,焦急道:“先躺这儿,我去找姜言灼!”
“你才封了内力。”
顾经年手指一勾,角落的斩峰剑化作一道蓝光,飞出屋外。
顾经年扶着元清河躺在榻上,一只手点在他的眉心,蓝色的内力顺着他的手臂汇聚到元清河的眉间,帮他疗伤止血。
“清河。”
元清河昏沉的脑海中响起顾经年的声音。
他猛地惊醒,方想起是秘音传信,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
目光从焦急到在原地打转的叶秋绥身上流过,停在顾经年阴沉的面颊上。
元清河回应道:“他们在山下埋伏应当有些时日……”
顾经年眼瞳晦暗,没有出声,敛了点在元清河额前的手,前去安慰叶秋绥。
“经年!”
见他靠过来,叶秋绥握住他的手臂,眼眶红红地哀求道:“我要去找我师姐!你快些解开我的内力!师姐是为了给我寻找还魂草才会失踪的!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知道你的担心叶大师姐。”
顾经年反手握紧她的手臂,扶着她做到桌前,道:“叶大师姐不是普通人,她的能耐你我都见过,寻常弟子不是她的对手。”
他道:“明日一早我便给你解开内力,我们一同启程,去寻找叶师姐。秋绥,你先去找叶冬辞休息。”
“我睡不着……”
叶秋绥憋在眼眶中许久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了下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睡不着,闭目养神也是好的。”
顾经年站起身的同时,拉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离开长椅:“万一没寻到叶师姐,你又病倒,岂不是徒增麻烦?”
叶秋绥嘴唇微张想反驳,发觉自己竟然寻不到半个字的说辞,她坐回长椅上,道:“我在这休息也是一样。”
万一明日自己睁开眼,他们已经离开,自己岂不是要在派中干等?
“好。”
顾经年没强求,由着叶秋绥趴在桌上休息。
他回过身,躺在榻上的元清河因为迷魂散的缘故,在二人交谈间陷入沉睡。
顾经年去到屋外,唤来仙船停在清净派的广场,等着姜言灼前来。
仰起头,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半,散发着微弱的光。
等了一刻,他听到不远处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姜言灼的抱怨:“大半夜让不让人睡觉啊!”
他嘴巴几乎张成一个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就不该说我是大夫!”
看到不远处直立在门前,身上散发着戾气的身影,姜言灼残存的几分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寒战,闭上嘴,走上前道:“顾大师兄大半夜找我,可是你夫人又头痛了?”
“清河受了伤。”顾经年简明扼要的道,“给你一晚,治好他的外伤。”
“一晚?”姜言灼嘴角一抽,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他指向藏在乌云后的月亮,道:“子时过半!一晚已经过去一半了!”
顾经年哂笑:“你一个凡人既懂蛊术,又晓玄门药草,你自有办法一晚治好清河。”
姜言灼一噎,道:“我博览群书,自然知晓这些东西。你年纪轻轻造诣匪浅,你肯定能一晚治好元公子,何必要我跑一趟?”
脖颈一凉,跟在他身后的斩峰剑不知何时贴上了他的颈间。
姜言灼无语,妥协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顾经年侧过身,为他让出一条路,自己则来到叶秋绥身旁,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
元清河的手臂、双腿上虽都是剑气划过导致的伤口,好在伤口不致命,又有顾经年用内力帮其止血。
姜言灼从怀中掏出小瓷瓶,从中倒出一个黑色的小药丸,塞到元清河的口中,口中念念有词:“这可是我用无数独虫调制而成的疗伤密药,便宜元公子你了!”
叶秋绥紧张的握住顾经年的手,道:“元公子会没事吧?”
只有他知晓师姐去了何处,他绝对不能死。
“清河吸入了一些迷魂散。”
顾经年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低声催促道:“快些闭眼,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叶秋绥乖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自己师姐被人五花大绑,灵符封口的模样。
叶秋绥忙将画面从脑海中赶走,用自己师姐在广场舞剑的模样替代,听着榻上传来刺耳的裂锦声。
姜言灼四下环视,不等他去端水盆,蓝色的内力便托着水盆放到床边。
姜言灼刚想说还有帕子,不等他开口,帕子也飞来了。
他打心底觉得,顾经年是个靠谱的人。
但他又不太喜欢顾经年,因为顾经年身上时刻透露着不属于他年级的作为。
以及他深不见底的城府。
姜言灼接过帕子,仔细为元清河清理伤口。
人一旦忙起来,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待到姜言灼彻底为元清河包扎好伤口,刚想坐下喝杯茶水时,天边泛起一抹橙红色的光。
天亮了。
姜言灼扫了眼依偎在一起,呼吸绵长的顾经年与叶秋绥,忍不住咋舌:“感情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