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皑皑白雪覆盖了山中所有的苍翠，描绘着独属于冬日的颜色。

年关将近，叶秋绥与顾经年一早便带着叶冬辞下山采买。

一来是为了兑现那日答应叶冬辞的承诺，二来是顾经年知晓过年应当准备那些要用的东西。

留叶春朝、姜言灼与元清河三人在派中。

姜言灼坐在小灶前煎药，不满地撇嘴：“怎么带她不带我？我比冬辞明白的更多。”

“之前答应带冬辞下山。”

伙房外的叶春朝一斧头下去，立在她面前的木头便被她劈成两半：“总不能骗小孩子。”

姜言灼嫌弃道：“她小？十五岁，这个年纪，放在山下，冬辞已经可以嫁人了。”

“姜公子。”

帮忙喂两只大鹅的元清河提醒道：“我们现在生活在山上，山下的纷扰，与我们无关。”

“就是！”

叶春朝道：“少用山下的糟粕衡量冬辞。”

她举起的斧头再次落下：“冬辞现在生活在山上，再也不会回去。山下的那些事，与她、与我们都无关。”

她恍然，改口：“只与你有关！”

姜言灼嫌弃道：“是是是！只与我有关！”

又道：“少在这编排我，叶秋绥是怎么回事？没下山前她应该不认识顾经年吧？”

叶春朝一噎，反驳道：“师妹年少无知，偶尔犯个小错也是正常。”

“年少无知？我没记错的话，叶秋绥今年二十岁了？”

姜言灼咋舌：“你总帮着你的两位好师妹说话，叶大师姐，你好不讲道理。”

叶春朝哼道：“她们二人是我师妹，我不帮着她们说话，难不成要帮着你说话？”

“我何时说过要你帮我说话了？等我阿姐好起来，自有人站在我这边。”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元清河频频摇头。

他好言：“你们莫要在争，眼看着快要过年，大家和气些……”

姜言灼与叶春朝各自白了对方一眼，嫌弃的嗤鼻，各忙各的去了。

傍晚时分，叶秋绥三人终于回到派中。

叶秋绥一手挽着顾经年，一手拉着叶春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顾经年面上依旧平淡如水，给人的感觉不似以往冰冷，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流露面上的喜悦。

叶冬辞仰头望着叶秋绥，嘴唇一张一合，似是在与她分享趣事。

放眼望去，他们三人像是一家人。

姜言灼捏着鼻子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下山玩得开心。”

“何止是玩的开心。”

叶秋绥指着停泊在不远处的仙船，道：“还买了不少过年要用的东西。”

“总让我搬东西，也不说给我带点零嘴吃。”

姜言灼嘴上嫌弃，人却向着仙船靠近：“叶秋绥，你与山下的黑心地主有什么区别？”

“我黑心？”

叶秋绥气得想笑：“我要是黑心地主，我肯定每天都不让你吃饱饭。”

她催促道：“快些干活！”

叶春朝附和：“就是！我师妹多白净，才不是个黑心的人！”

元清河上前给姜言灼搭手，看到船身中大小不一的包裹，问道：“大师兄，这次下山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顾经年解释：“还有三日就是新年，镇上的小贩也要回家。”

元清河不好意道：“太久没过过像样的新年，我都快忘了，百姓们都靠着新年这几日，与家人团聚。”

顾经年淡淡道：“清河，如今你我皆算寻常百姓，不必再拘泥于门派中的规矩。”

元清河笑笑，与姜言灼搬着仙船上的吃食，没有作答。

在搬到仙船上的半扇猪肉时，姜言灼眼皮一跳，问道：“这么多肉？你们这次下山，到底花了多少钱？”

“与你何干？”

顾经年打断他的质疑：“好好干活。”

姜言灼无语，不在询问。

余光瞥见相视一笑的叶秋绥与叶冬辞，他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只是顾经年肯定不会主动说，他问了也是白问。

叶春朝见自己的两位师妹躲在一旁偷笑，凑上前，悄声询问：“你们笑什么呢？给我也讲讲。”

叶秋绥扫了眼独自分炭的顾经年，贴上叶春朝的耳畔，压低声道：“这次买东西全靠着经年砍价，给大家省了不少钱。”

想到顾经年板着脸，站在小贩面前，一本正经地与小贩讨价还价，叶秋绥笑的肩膀止不住的发抖。

“他还挺有生活的。”叶春朝道，“我还以为他只会付钱呢。”

叶秋绥笑道：“我也是今日才发现经年竟然会砍价。”

她夸赞道：“我夫君真厉害，什么都会！”

叶冬辞也道：“顾哥哥真厉害！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听到叶冬辞夸赞的顾经年：“……”

元清河察觉到顾经年的不自在，笑道：“叶小师妹越来越活泼了。”

顾经年点头：“有秋绥她们的陪伴，她的确越来越开朗。”

仙船上的东西陆陆续续被三位男子搬到伙房，叶春朝三位师姐妹也开始忙碌起来。

顾经年见叶春朝费力的剁着半扇猪肉，本想前去帮忙，反被叶春朝一句“你们三个大男人一身的汗，赶紧去洗”赶走。

叶春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三个男人再笨也能听懂她是什么意思。

三人乖乖的离开伙房，仔细洗去身上的尘土与不存在的汗水。

叶春朝则与自己的好师妹们准备晚饭。

叶春朝先将猪肉处理好，分成几份。

其中一份被她与各种蔬菜炖在一起，掀开锅的一瞬，四溢的香气混着热气，布满伙房的每一处角落。

用过晚饭，叶春朝缓了半个时辰，带着自己两位师妹去了独属于她们三人的浴室。

说是浴室，实则是三个罩在屋中的小温泉。

温泉不算大，周围用不规则的石头垒住，正好能容纳下一个人。

叶春朝三人踏入温泉，不由自主的发出舒爽的长叹。

“冬天泡温泉的感觉真好。”

叶春朝道：“听说山下的百姓想泡温泉，得花大价钱。”

她撩起一捧水，浇在自己的肩头：“还是山上好，能与我的两位宝贝师妹一起泡温泉！”

“是呀，还是山上好。”

叶秋绥往温泉中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安安静静，没有旁人打扰，也不会有琐事绊住手脚。”

瞧着一旁撩水玩儿的叶冬辞，她笑道：“每日都开开心心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叶春朝趴在被温泉水蒸的发热的石头上，舒服的闭上眼：“是呀。这么好的师门，打着灯笼都难找。”

想到摇风城、云霞山与摧岳派，叶春朝更是觉得，自己实在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