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的声音冰凉透骨,一个从未体会过痛失所爱的他,是不可能理解现在的他是有多么的痛苦。
“……”
他犹豫了半晌,也没憋出来一句辩驳的话,终是妥协,“…算了,不要欺负小春。”
木春扶着额头,脑袋昏昏涨涨,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打开锦盒,往后的记忆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师兄,你可知我为何会晕倒?”
“沈长衣背傍药王谷,身上有许多别的蛊虫也说不准,许是云雀姑娘的子蛊吸引到了别的毒蛊。”
木春抽了抽嘴角,这子蛊跟母蛊不就应该跟磁铁的正极和负极一样,怎么别的毒蛊也能被吸引过来。
她忽然发现身旁少了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四处张望发现庆宜正恹恹地趴在鸟窝。
庆宜瞧见木春望过来的眼神,鸟喙一开一合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冰冷的视线阻截,终是一句话未说。
“庆宜莫不是也被蛊虫咬了?我瞧着它有些精神不振。”
“庆宜?是你那位灵宠的名字吗?”
木春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未同水无月讲过有关庆宜的事情,点头应道:“是的。”
水无月薄唇弯起,“倒是个好名字。它没什么事,只是见你昏迷不醒,吓得不轻。”
庆宜心中暗道,究竟是被谁吓得不轻谁心里清楚,又再乱扣帽子,面上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撒起谎来竟顺口成章,脸也不红不白。
“原是这样。”木春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师兄你是处理完宗门的事情了吗?”
“暂时还没有。”
他布下的网才堪堪结成还未牢固,要想将前世那群罪该万死的人一网打尽,他还需要再精心谋划。
木春眉眼垂了下来,原本说好的不会再给师兄惹祸,没想到还是犯了错,“我是不是耽误到你办事了呀?”
“怎么会?小春的事自然在我这里是头等要紧的大事,是任何事都比不上的。”
水无月安抚地拍了拍木春的手,“也不必牵挂,我很快就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来陪你。”
牵挂?
木春觉得脸竟有些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水无月轻笑道:“倒是我说错了,是我牵挂小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宗门?”
“明日。”
明日就要走了…居然这么急…
木春缓缓开口,所言掷地有声,“我会等着你的。”
“小春…”
这一句话落在水无月的耳里,比千万句情话都要来得打动人心。
发乎情,止乎礼。
水无月的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了木春的耳侧,珍视又克制。
院落外的合欢树开得正盛,枝头绯色花朵繁艳如霞。
蝴蝶被灼灼艳色吸引,纷至沓来,落在枝桠上,探出触角吮吸着花蜜。
-
木春苏醒后,院子来了不少人探望,但都被水无月一一回绝,说是要留几日时间供她静养。
她透过狭窄的门缝,望见了那一抹红色罗袂飘过,觉得煞是眼熟。
木春向水无月询问来者是谁,本是随口一提,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水无月却觉得她对赤红灵过分地关注。
他目光沉沉,“旁人是谁有这么重要吗?我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难道不该心里只有彼此吗?为何要去看其他人?”
木春隐约觉得这话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她只能含糊其辞道:“我只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水无月手抵在胸口前,纤长的眼睫泛了一抹湿润,如诉如泣。
“你若是可怜我,才哄骗我与我心意相通,那这份感情我宁愿不要,但若是真情实意,那合该处处考虑我的感受…”
“小春,卿卿…我也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你的一句随便的话,只消轻轻一落,就会在我的身上烙上不灭的痕迹,你当真这么狠心吗?”
声声控诉如同樊笼的最后一道枷锁,无形地桎梏住了木春。
她身形摇摇晃晃地向水无月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终是踉跄地摔进了他的怀里。
木春气力不支,但仍勉强伸出双臂将他拥住。
“对不起…”
她心里既愧疚又自责,明明许下了不再让其流泪的愿望,竟又成了惹他伤心悲切的罪魁祸首。
“不用道歉,道歉的话随口一说,过会儿就散了…”水无月的声音又轻又柔,“我要你让我日后见到你的表现,让我确确实实地明白你的真心。”
小春…
你的眼里只应有我一人存在即可。
你只应在意关注我一人。
或许你的世界充斥着很多的人、很多的爱,可是我唯有你一人了…
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他仿若坠入幻梦般听到了那句梦寐以求的回答。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