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身,避开与他视线对上,企图以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心虚。
思绪逐渐飘回现实。
房间漏水就算了,就连堂屋也开始漏水。不过幸运的是,整个房子只有两处地方暂时得以幸免。
一处是厕所,另一处便是这里。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或是说,阿财很幸运。
过了许久,安若素抬起手背贴上脸颊,滚烫的温度涌入掌心,一路蔓延至全身。
她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开口:“那个……你睡了吗?”
沉寂片刻。
没等到回应,安若素怕打扰他睡觉,没再说话。
周围静得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几乎可以忽略的落雪声。
“没。”
他的声音在这时冒出,甚至可以说是格外突兀。
安若素眨了眨眼:“我有点睡不着。”
“嗯?”
“聊聊吗?”安若素怕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还有没有想起什么?”
阿财面无表情:“没有。”
“我相信你。”安若素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你要是想起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相信你。
我会无条件相信你。
无论你是何身份。
我都愿意接受。
我会一直陪着你。
阿财掀开被子的一角看她,声音闷沉道:“姐姐,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安若素没有立刻回复他。
想起他先前的那句“没有”,以及现在的这句话。
难以言喻这一刻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大抵是在心中暗自窃喜的,抑或是埋怨自己怎么心口不一。
矛盾极了——
私心膨胀到心底,她的心脏涌来一股涨酸感。
她突然好想他不要想起,最好一直都别想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维持现状,那该有多好啊。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露出破绽。
安若素捂着胸口,喉咙一紧:“慢慢想,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没事,早晚会想起来的。”
等他想起来的那一天,是不是一切都该结束了……
“快睡吧,明天还有漏水的事要处理。”阿财提醒。
“明天?”安若素捕捉到这个字眼,想起白茵茵的话,确认道,“明天是不是23号?”
阿财:“是。”
呼,好险。
日期没白记,她差点就忘了正事。
“马上就睡,还有个事要和你说。”安若素顿了顿,“明天是茵茵生日,她还特地邀请了你,让我们一起去陪她过生日。”
“那个……你去吗?”安若素期待地看向他。
听到“生日”二字,阿财手无意识攥紧毯子的一角。
下一秒,他撞上她的目光。
安若素朝他眨了眨眼,又强调一遍:“过生日啊,你真的不去吗?还能蹭吃蹭喝,肯定有蛋糕吃。”
“生日……”他轻声低语。
往日平和的表情隐隐显出一丝端倪,很快被他粉饰过去。
“你去,我就去。”
抛下这句话,阿财翻了个身,避开她的视线,不再说话。
很快传来平缓有序的呼吸声。
安若素盖好被子,察觉到他刚刚的表情,总觉得怪怪的,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意识逐渐迷离,她翻了个身,沉入梦境。
半夜,阿财蹑手蹑脚起身,掖好被她踢开的被子。
他稍稍蹙眉,又躺了回去。
天雾蒙蒙亮起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一名穿着黑色西服,打着格林领带的人等候在此。见没人回应,便将信封夹在了门缝中,扬长而去。
安若素睡得迷迷糊糊,被动静吵醒,掀开沉重的眼皮。
她见身旁的人起身,一脸茫然:“怎么了?”
“有人敲门。”阿财说,“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安若素随意应了声,便没了动静。
阿财打开门,门缝中赫然掉落一封信。
树纹材质的信封,通体是樱花粉的颜色,火漆封口。他指尖轻触,上面写着:“收件人——安若素。”
思虑再三,阿财打开一看,指尖不自觉攥紧。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